张楚准备分丹药。
冰凝冰毫不掩饰对丹药的渴望,她第一个伸出手,白生生的手掌摊在张楚面前:“我要!”
张楚于是把第一颗丹药放在了她的手心里,冰凝冰接过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张嘴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体内炸开,像是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洪水冲破了堤坝。
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撕拉一声把前襟扯开了一大片:“受不了啦!”
话音未落,她的身躯突然急速膨胀,衣裙被撑得寸寸裂开,整个人当场化作了一只巨大的冰针蜂后。
张楚见到她在房间里就开始变化,顿时吓了一跳,急忙一掌将她推了出去。
顷刻间,银白色的蜂身占据了小半个院子,翅膀展开如两扇门板,尾针寒光凛凛,碎布片从空中簌簌飘落,落了一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雷横声音发颤:“不会是要五次幽觉吧?”
徐泽当场被吓得忘记了呼吸,五次幽觉?这种级别的生灵,徐泽只在传说中听闻过,想不到,今天竟然能亲眼见到。
此刻,张楚点头:“有这个可能!”
别看张楚和童青山拿这种丹药来服用只能触发三次幽觉,那是因为他们俩的底子太扎实了,二次幽觉的时候就幽力极其磅礴。
这颗丹药对于张楚和童青山来说,只是打开第三次幽觉的钥匙。
但对于冰凝冰这种卡在四次幽觉多年的存在来说,里面蕴含的药力足够她冲上五次幽觉了。
冰针蜂后悬停在半空中,浑身银光暴涨,幽力像潮水一样从她体内向外涌动。
院子里的积雪被那股气浪吹得四散飞溅,屋檐上的冰凌咔嚓咔嚓地断裂掉落。
那股磅礴的气息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然后渐渐收敛,光芒暗淡下去,银白色的蜂身重新缩小,化作了人形。
冰凝冰赤着脚站在雪地上,身上的衣裙已经不见,她却全然不在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幽力,惊喜地喊出了声:
“五次幽觉!我竟然五次幽觉了!”
她原地转了一圈,雪白的脚踝踩在积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狼青峰和吕不扬早就按捺不住了。
两只大妖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张楚手里的玉瓶,爪子刨地刨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恨不得扑上来抢。
吕不扬的驴尾巴甩得像风车一样,驴嘴里一个劲地催着:“先生先生,到我了到我了!”
雷横和徐泽看着这一幕,两人都是震惊又茫然。
他们终于意识到,张楚要给他们的“好东西”究竟有多大的价值,这东西即便是名门也没有听说过吧?
张楚倒是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他伸手从玉瓶里倒出两颗丹药,塞到了雷横和徐泽的手中:“吃吧。”
雷横急忙从怀中拿来一个小玉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里面,低声道:
“不能现在吃,决不能现在吃!”
“我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调整好状态才能服用,现在院子里乱哄哄的,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徐泽更是连连后退,双手把丹药往回推:“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怎么敢吃!先生你还是收回去吧,我受不起。”
张楚笑着把丹药重新推回徐泽手里:“徐大哥就别推让了,咱们谁跟谁,一颗丹药而已,吃了就是。”
徐泽看着手里的丹药,嘴唇哆嗦了两下,轻声问:“这东西,恐怕能抵三十年……哦不,五十年的税负!”
张楚无语,这人怎么回事,见到好东西,怎么先想到抵税?
我从来都是让别人交税的,让我给别人税?闹呢!
而雷横则是急忙提醒:“徐泽,你别胡说八道,这玩意儿要是被大人物知道了,绝对是大祸。”
徐泽脸色一僵,急忙小声说道:“明白了,这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张楚倒是没那么介意,丹药而已,真若是有人想要,张楚倒是可以拿来换取自己和童青山后续需要的宝物。
至于明抢?
张楚还真不惧,大不了,扯起天心正宗的虎皮做大旗……
此刻,张楚又取出三颗丹药,分给了小葡萄、小梧桐和娴姒。
三个女孩子接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三人的气息开始飙升,体表泛起各色的光泽。
她们原本就处于二次幽觉的边缘,丹药的药力直接推开了那扇门,紧接着余势不减,又冲开了第三次幽觉的门槛。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三个女孩子全都稳定了下来,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竟然是三次幽觉了!
徐泽和雷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三次幽觉,可以成为一方巡幽卫的首领,能保一方平安的高手,这三个女子,竟然用一颗丹药,转瞬抵达……
雷横忽然有些恍惚,他在这一瞬,忽然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
不过很快,他想到自己怀中的丹药,又一下子充满了期望!
小院里,狼青峰和吕不扬急得团团转,已经开始用爪子挠地面了,地上被它们刨出了两个浅坑。
张楚也没让它们久等,最后两颗丹药分别弹向了狼青峰和吕不扬。
两只大妖同时张嘴接住,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丹药入体,狼青峰的皮毛猛地亮了一层青光,体型又膨大了一圈,四肢粗壮了不止一倍。
吕不扬的驴身上浮起一圈金色的纹路,四蹄钉在地上,昂起脖子长嘶了一声。
两只大妖的气息同时突破,冲上了四次幽觉……
最终,吕不扬开心的大喊起来:“四次了,四次了!老驴我四次了!”
狼青峰蹲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粗了一圈的前爪,又抬起头看向张楚,一双狼眼里头一次没了狡黠和算计,只剩下了彻底的服气和敬畏。
它知道,若是凭借自己修炼,恐怕没个百年的时间都摸不到四次幽觉的大门。
而现在,张楚随意一颗丹药就让它们轻松突破了。
甚至它感觉,若是再来一颗同样的丹药,五次幽觉都近在咫尺。
狼青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它只是突然朝着张楚的方向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然后便重新趴在了老黄牛的身边。
吕不扬则是贱兮兮,竟然撂着撅,欢快的唱了起来:
“嗯啊儿哈,老驴我滴运气真叫棒吆!”
“嗯啊儿哈,先生就是老驴的再生父母呦!”
“那个让我拉磨就拉磨,让我驮货就驮货,让我吃草绝不偷吃料呦!”
“嗯啊儿哈,嗯啊而后……”
狼青峰受不了它的肉麻,大声呵斥:“闭嘴,蠢驴!”
吕不扬则是笑嘻嘻:“狗儿子,装什么深沉,高兴就要唱出来,来来来,跟我一起唱,嗯啊儿哈……”
张楚很高兴,几颗丹药发出去,小村里的实力,再上层楼。
特别是冰凝冰这位冰针蜂后,别看她几乎什么事都不干,那是因为张楚不让她乱来,否则,她自己就能掀起大风浪。
小村内在平静之中,不断积蓄力量。
但大镇上却乱了套。
正阳宗的核心弟子死了一个,被各方关注的木绾绾也死了,黑炎军还死了十几个人,包括一个幽觉四次的小队长。
这些消息传开,木家上下一片哀嚎,木怀恩更是在正阳宗门前,把脑袋都磕出血,想要一个“公道”。
正阳宗内,一位名师更是怒不可遏,一下死了两个门人,这绝对是大耻辱。
当然,大镇上也有很多人暗暗高兴,特别是那些被木家欺压过的小族,或者小型的村落,纷纷摆上了酒,心里痛快。
正阳宗的临时大院内,木怀恩见到了木绾绾的名师,一位幽觉了四次的名师。
此刻,木怀恩跪在地上,大喊道:“是三桑村!”
“大人一定要明察,我有直觉,这件事绝不是其他名门,或者盗匪干的,一定是三桑村!”
正阳宗的人当然不信,一个边远小村,能杀幽觉了五次的宋师兄?偷袭也不行!
但木怀恩毕竟是木绾绾的亲爹,正阳宗不可能不管。
最终,一个身穿灰白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我知道了,我带人去一趟。”
此人名叫燕回,正阳宗内门执事,幽觉五次的高手,也是木绾绾这一系的弟子。
燕回这个人,性格谨慎,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一旦出手,不留后患。
木怀恩见燕回愿意去,顿时重重的给燕回磕头:“多谢燕执事,还望燕执事替小女讨回公道!”
……
与燕回同行的还有一队黑炎军,领头的小首领名叫铁春雷,身高八尺,满脸横肉,一双铜铃似的眼睛里面全是戾气。
铁春雷是幽觉五次的高手,脾气暴躁无常,动不动就拔刀砍人,在黑炎军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此刻,铁春雷带着十几个人跟在燕回身后,一行人直奔三桑村,声势浩大。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面黑色火焰旗帜在风中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