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被张楚揍的哇哇直叫，张楚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停手。
“服了？”张楚问。
狗长生趴在地上，呜呜呜的叫道：“早就服了，是爷爷你不停手……”
“起来吧。”张楚说道。
狗长生颤抖着，站了起来。
它低着头，已经不敢看张楚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尾巴：“爷爷我错了，我给你当坐骑。”
“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您让我日狗我绝不弄鸡。”
张楚骑着狗长生，行走在一步幽的大地上。
狗长生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张楚听到，但音量又刚好飘进张楚的耳朵里：
“骑狗烂裤裆，骑狗烂裤裆，骑狗烂裤裆……”
张楚一巴掌拍在它白脑袋上，骂道：“你是天狗，不是土狗，再念叨，把你吃了！”
狗长生被打得缩了一下脖子，闭嘴安静了不到十息，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嘟囔……
张楚懒得再打它了。
他骑在天狗背上，目光扫过前方灰蒙蒙的旷野，心思却飘回了大荒。
虽然暂时回不去，但不代表他不关心那边的局势。
他低下头，朝狗长生问道：“老狗，如今的大荒，究竟怎么样了？”
狗长生脚步不停，耳朵竖了起来。
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爷爷您不知道，您死之后，大荒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张楚脸色发黑，又是一巴掌拍在它脑袋上：“老狗，我再跟你说一次，是你死了，不是我死了。”
“你的神魂飘在一步幽里，你才是死鬼狗。”
“我是神魂出窍进来的，肉身还在外面活蹦乱跳。”
狗长生虽然心里不信，但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只能敷衍道：
“行行行，您没死，是我死了。”
“可整个大荒，确实是以您离世为时间节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活着的时候，到处都在说‘自从张楚死了以后’怎么样怎么样，大家都这么掐日子。”
好吧，张楚懒得纠正它了，估计在整个大荒看来，他和童青山，确实已经死了。
因为，寂灭渊凶名在外，又是几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寂灭渊卷走……
这件事，确实不是“失踪”能解释的。
于是张楚拍拍狗长生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说吧，大荒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狗长生说道：“首先，是大荒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神元矿脉散落到整个大荒，伴随而来的，就是神种也在大荒随处可见。”
“然后，神明和神王就多了。”
“太多耀眼而无敌的神明神王，如雨后春笋，大量涌现。”
“这些神明和神王，行走世间，万族神王争锋，那场面，啧啧，您是没看到！”
“光是我们天狗一族的这个小分支，这半年，就冒出来十二个新晋的神明！”
“还有两个神王！”
“要知道，我们这一个小分支，几千年都没出过一个神王了。”
张楚心中点头。
这一点，张楚早就有预料，神元矿脉的出现，意味着大荒的修炼资源出现了质变和跃迁。
再加上修炼天花板被抬起，神明数量暴增，神王涌现也是正常。
这是整个大荒力量层级的一次大跃迁，影响必然深远。
狗长生说了几句，语气从感慨变成了八卦：“我还听说，您死之后，人族权柄和人族的礼器信物遗失了。”
“那可是大事，您想啊，对这些东西，谁不心动？”
“我听说，人族内部，许多强者为了寻找人族权柄和礼器信物，发生了内乱，听说有不少人杀上了南华道场，血流成河。”
张楚脸色冷了下来。
沉默了几息，张楚这才说道：“某些人，还真是不消停。”
狗长生感受到张楚语气里的那股冷意，它激得后背的白毛竖起来一小片。
于是，狗长生缩了缩脖子，赶紧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回到那种讲八卦时特有的眉飞色舞：
“爷爷，还有更离谱的呢！”
“我还听说，您死之后，有接近十万人，自称是您的子女，要继承您的财富。”
张楚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好半天，张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了音的话：“多……多少人？”
狗长生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快乐：“接近十万！”
“这还是只统计了人族的数目，如果把许多妖族的小妖算上，自称是您儿女的生灵，可能会接近百万，甚至更多。”
“有些小妖，连人形都化不完整，拖着半截蛇尾巴，也敢到处嚷嚷说自己是张楚遗落在外的血脉。”
张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用力按了按额头，恼怒道：“我进入寂灭渊，满打满算，不足一年吧？”
“一年，百万儿孙？我踏马就算一天生三千个，都凑不出这个数，简直是离谱！”
狗长生摇了摇尾巴，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乐：
“我还听说，有些生灵为了得到您的遗产，去货殖家范家大闹。”
“甚至，有自称您儿女的人，当场打了起来。”
“不过，好像还没谁能真正得到什么……”
张楚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荒诞感硬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说说其他的吧，这些都是小事。”
狗长生点了点头，继续开口：“我听说，许多妖族，对人族也很不满意。”
“它们觉得，人族占的神元矿脉太多了，分配不均。”
“许多地方发生了大乱，妖族组建了联军，抢了不少人族的神元矿脉，打得很凶……”
张楚嗯了一声，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些都是正常的。
狗长生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大荒力量空前发展，有神王站出来鼓动，说要打开谛貘世界的通道，攻入谛貘世界，开疆拓土。”
张楚眉头一皱，手指在狗长生的后背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好几息，然后带着几分明显的疑虑开口道：“这不太对吧。”
狗长生不由问张楚：“哪里不对？”
张楚的目光，仿佛越过了一步幽，看向大荒。
他简单的说道：“神元降临大荒，时间并不太长。”
“这个时候，相互抢夺神元矿脉，是正常的，神元矿脉刚冒出来，各方势力重新洗牌，抢地盘抢资源，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打开谛貘世界通道去征战，显然不对。”
“只有在资源将近枯竭，或者大荒无法承载大量强者的时候，才应该去拓展新世界。”
“如今，神元矿脉初临大荒，到处都是未开发的矿脉，你自己的地盘还没消化完，却要去打开谛貘世界的通道，这不合常理。”
他低下头，看着狗长生的耳朵尖，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怕不是要引狼入室！”
狗长生摇晃着脑袋说道：“那就不知道了，我就是一只小妖，听风就是雨，这些大事，我也说不清。”
张楚沉默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大荒有奸细出现了。
神元矿脉刚刚降临，大荒内乱将起，这不是大荒进攻其他世界的好机会，而是谛貘世界进攻大荒的好机会。
此刻，张楚心情有些凝重。
神元矿脉虽然给大荒带来了更强的力量，更活跃的生机，但整个大荒的内忧外患也在同时沸腾。
人族内乱，妖族夺矿，谛貘世界的通道一旦被打开，大荒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但最终，张楚心中摇摇头。
想那么多也没用，他现在困在寂灭渊，高阳诚不想让张楚离去。
当然，张楚自己，也不是太想那么快离去，他总觉得，寂灭渊意义非凡，他必须幽觉九次之后，才会离开。
而且，张楚不认为这些动乱能影响到金蝎王庭。
金蝎王庭在灰域，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算了，大荒少了谁，太阳都照常升起，不管了！”张楚心中想道。
一人一狗，就这样在一步幽这片大地上穿行。
张楚不问狗长生的时候，狗长生就自己嘟嘟囔囔，诅咒着骑狗烂裤裆，张楚依旧时不时给它一巴掌。
大地在脚下无声地延伸，偶尔有游魂从远处的雾气中飘过，体表的白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
渐渐地，张楚感觉到，距离那座圣山近了。
终于，他遥遥看到了那座圣山的影子。
洁白无瑕，散发着柔和的圣光。
山体从暗灰色的大地尽头拔地而起，山脊线条柔和流畅，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白玉，被一位看不见的工匠精心打磨成了山的形状。
张楚心中一喜，拍了拍狗长生的白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大狗，快点！”
狗长生加快了脚步。
然而很快，张楚的脸色变了。
他看到，前方那座圣山上，有一片乌云凝聚了出来。
那乌云从山顶的方向升起，越聚越大，越聚越浓，像是一滴墨汁滴进了清水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然后那片乌云脱离了圣山的范围，朝着张楚的方向，无声地扑了过来。
张楚的瞳孔猛一缩。
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乌云，那是圣山上那些小生灵。
它们，也发现了张楚，并且，选择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