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得到的信息越多,心中便越是高兴。
“好你个老高,怪不得允许我去获取名师衣钵了,原来是真出问题了啊!”
欧阳德看张楚有些高兴,顿时十分郑重的告诫张楚:“张楚,你虽然少年英雄,但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件事,还是要慎重!”
张楚不由问道:“有危险吗?”
欧阳德沉吟了一声,忽然说道:“劳飞燕死了!”
“嗯?”张楚的心中,忽然浮现出正阳宗那些人的影子。
此时张楚问道:“他们不是有殷玉郊么?那个留痕两次的强者。”
欧阳德说道:“殷玉郊没去获取名师衣钵,他不是劳飞燕的弟子,他没必要给劳飞燕鞍前马后。”
“我听说,正阳宗一共十几个弟子,全折在里面了,一个都没出来。”
欧阳德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更邪门的。”
“有人亲眼看到,有可怕的妖魔,蹲在里边啃人的手臂,看那手臂的骨头,可以判断死者是八次幽觉的高手。”
“对了,还有一些险地,搞疯了不少人,有一位九次幽觉的强者,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疯了。”
……
张楚听到如此危险加倍,心中愈发沉得住气,一点也不着急下山了。
他客客气气地陪着欧阳德聊天,又让石苏安排酒席,把远道而来的其他人一一安顿妥当。
等到夜深人静,张楚独自坐在炼丹场边,又把那张地图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叠好,收进袖中。
此刻,张楚的脸上浮起一缕笑意,低声自语道:“老高啊,你慢慢急,我这儿先热闹着。”
接下来几日,各大名门、各宗门、许多在寂灭渊有头有脸的强族和势力,纷纷抵达丹王山。
山道上车马不断,天空中有飞舟往来,妖族的巨鸟落在山脚,带起一阵阵狂风。
丹王宗弟子们忙得脚不沾地,迎来送往,不亦乐乎。
天狗盗团的人,已经完全整合入了丹王宗,成了护法堂。
这些人也是涨了见识,光是搬卸各家送上来的贺礼,都累到虚脱。
三日后,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
张楚于是对外宣称,要开办宴席,接连庆祝三十日。
并且,这三十日内,张楚要炼丹,弟子们也要炼丹。
所有丹药不拍卖,全都定好极其实惠的底价,酬谢诸位宾客。
这消息一出,满山沸腾。
宴会大场内,张楚让人把丹药价目单发给了宾客,所有参会的人看到之后,整座丹王山都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华服的女眷当场尖叫,声音颤抖:“三阶不老养颜丹,只需要两株三次变异的幽药就能换到?”
“哇,这是白菜价白送吗?”
不远处,一个中年修士更是眼睛都红了,大吼了起来:
“通脉丹!三百株一次变异药材就能换!”
“快快快,去给我准备三千株来!有多少要多少!”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都在抖,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五阶破壁丹,服用之后,可助人六次幽觉,竟然只需要十株六次变异的药材!”
“这等于是续命丹啊,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是真的么……”
所有看到价目单的人,全都窒息。
这价格低得不像真实存在,寂灭渊虽然丹药稀缺,但实际上,某些古老遗迹之内,偶尔也会有丹药出现。
五阶破壁丹这种东西,那可都是普通人想都不能想的东西!
现在,丹王宗直接甩出这么一张价目单,若不是张楚亲口承认,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在做梦。
张楚朗声道:“大家放心,数量虽然有限,但也不会太少。”
“到时候大家抽签,抽到签的,便拥有购买丹药的资格。”
“当然,也不一定全是抽签,还可以玩各种游戏,保证绝对公平公正。”
“只要大家玩得尽兴,这三十日,丹王宗管够。”
许多宾客一听,顿时激动无比,纷纷高呼:
“丹王山万岁!”
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大喊:“张门主千古!”
那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丹王山。
丹王山盛宴的事情,也快速传遍整个寂灭渊。
许多原本没打算来的人,听说丹王宗的白菜价丹药之后,也纷纷往云瓮城赶。
有些修士献上几株药草,说是庆贺丹王宗成为名门,便被允许入席。
有些修士献上一些珍宝,也被允许入席。
甚至有些修士只是高声喊几句吉祥话,也就混了进来。
接下来,丹王山上流水筵席不断,歌舞成群。
白天,几千张长桌摆开,桌上酒菜换了一轮又一轮。
晚上,灯火通明,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从哪里请来的戏班。
台下有角抵的、投壶的、猜灯谜的、掷飞刀的,太热闹了,哪怕是那些从各大圣城来的人,都流连忘返。
张楚自己,则是带着弟子们炼丹,各种丹药一炉又一炉的出现……
许多抽到签的宾客,或者做各种游戏,赢到了筹码的宾客,都用极其实惠的价格,得到了心仪的丹药,一个个捧着药瓶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价格虽然实惠,可丹王宗绝不会亏损。
这些宾客用来换购丹药的变异药材,价值比丹药本身的成本高得多,只是比起某些遗迹之中得到的丹药便宜了太多太多。
这一刻,张楚完全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之中,每天不是炼丹就是喝酒,不是陪这位门主论道,就是跟那个族长划拳,忙得不亦乐乎。
而那张标识着名师衣钵的地图,则被张楚压在箱底,好几天没有拿出来过了。
三天后,高阳诚的声音再次传入张楚的耳朵,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张楚,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来获取名师衣钵。”
张楚正坐在炼丹场边看左苒炼丹,听到这声音,四下张望了一圈,没发现高阳诚的影子。
他掏了掏耳朵,又左右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语道:“怎么还出现幻觉了呢,这两天炼丹太累了,耳朵里嗡嗡的。”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左苒炼丹。
又三日后,高阳诚来了。
这回不是传音,是真身到了。
他穿着那身灰布长衫,扇子别在腰后,一脸黑气地出现在张楚面前。
张楚正在会客大殿里陪欧阳德喝酒,抬头看见高阳诚,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脸上挂出一个比见了亲儿子还亲的笑容,放下酒杯就迎了上去:
“老高!我可想死你了!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来,快来坐下,尝尝我徒弟新酿的果酒!”
高阳诚脸色发黑,看着张楚,语气不善:“张楚,你为何不去获取名师衣钵?”
张楚一脸无辜,眼睛睁得溜圆,表情诚恳:“你不是说,我们丹王宗只允许有一套名师衣钵吗?”
“我要是再去拿,不是坏了你的规矩,我这人,最守规矩了!”
高阳诚皱眉:“我不是告诉你,对你的限制已经解除,可以允许你获取名师衣钵了?”
张楚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啊?那真是你说的吗?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呢。”
“哎呀,您不知道,最近太忙了,脑子里嗡嗡响,一直以为是耳鸣呢。”
高阳诚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幻觉?到了你这个修为,还感受不到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你以为我是傻子?”
张楚像是被人冤枉了一样,解释道:“老高,你还真是说对了,我还真有些分不清。”
“当初,你给我封山的时候,我耳朵里天天响起你的声音,让我去获取名师衣钵。”
“结果我往山门一走,砰的一下就被撞回来了。”
“你说,我这都形成条件反射了,所以现在一听到你的声音,我这心里就发慌,腿就发软,总觉着前面还有堵墙等着我。”
高阳诚气得咬牙切齿,他拿扇子指着张楚骂道:“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之前不让你离开,那是为了你好!”
紧接着,高阳诚哼道:“好了,现在,我已经允许你去获取名师衣钵了,去吧。”
张楚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知道了。”
高阳诚哼道:“这还差不多。”
而张楚则是又拿起酒杯,转头就看向了旁处。
高阳诚愣住了,发现张楚半点动窝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高阳诚一步踏出,身形竟然跨越了虚空,一步拦在了张楚的面前。
张楚站定,惊讶的问高阳诚:“怎么了老高?想跟我单独喝一杯?”
高阳诚则是直视张楚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张楚一脸茫然:“什么什么意思?”
高阳诚:“难道你没听清楚,我告诉你,你已经有资格去获取名师衣钵了!”
张楚眨眨眼:“我知道我有资格了啊。”
“那你怎么不去?”高阳诚的嗓门都高了几分。
张楚指了指满大殿的宾客,语气里带着为难:“老高,你没看我正忙着呢么。”
“我丹王宗来了数万宾客,人家从天南海北赶过来给我庆祝,我答应了给他们炼丹,答应了陪他们尽兴。”
“我要是现在跑了,把他们全晾在山上,那像话吗?”
“你要明白,我可是寂灭渊最年轻的名门门主。”
“我需要对得起这个名头,我需要谦逊有礼,需要老成持重,需要言而有信,需要……”
这一刻,张楚把之前程礼夸赞自己的话,全都一丝不漏的说了出来,把高阳诚说了个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