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孙悟空便动了。
火眼金睛已经打开。
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微微跳动。
那口朱红漆柜,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如同透明。
漆面。
木纹。
柜壁。
一层一层,被他的目光穿透。
柜中之物,清清楚楚。
一个桃子。
又大又红。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桃子。
完全没有师尊赐下的蟠桃好吃。
孙悟空没有犹豫。
他踏前一步。
"柜中之物。"
他朗声道。
"是一个桃子。"
声音不大。
但金銮殿前,所有人都听到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嗡嗡的议论声。
"桃子?"
"他们也猜桃子?"
"那国师呢?"
"国师还没猜呢。"
"可他们先猜了。"
"先猜的算赢吗?"
国王看向羊力大仙。
"国师呢?"
"你们猜什么?"
羊力大仙站在原地。
从始至终,他没有动。
没有结印。
没有施法。
没有释放灵光。
他甚至没有走到柜子前面去。
他就那样站着。
面无表情。
目光平静。
听到孙悟空的回答之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确认。
仿佛他早就知道孙悟空会这么说。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桃子。"
羊力大仙开口了。
声音平淡。
没有起伏。
"我也猜桃子。"
全场又是一阵议论。
"都猜桃子?"
"那谁赢?"
羊力大仙转向国王。
躬身行礼。
"陛下。"
"他们先猜的。"
"我没有他们快。"
"这一局,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寂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哗然。
"认输?"
"国师认输了?"
"这才第二局啊!"
"怎么就认输了?"
"不可能吧?"
百姓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国王也是一愣。
"国师,你确定?"
羊力大仙面色平静。
"陛下。"
"他们先猜了。"
"猜的是桃子。"
"我也猜桃子。"
"但我的速度,不如他们。"
"猜物猜物,猜得准,也要猜得快。"
"速度不如人,便是输了。"
"我认。"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不甘、愤怒、懊恼这样的情绪。
只有一种……从容。
孙悟空的面色,微微变了。
他看着羊力大仙。
火眼金睛之下,羊力大仙的面容清清楚楚。
为什么?
孙悟空心念微转,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但想明白的结果,让他更加不安。
羊力大仙认输,不是因为猜不过。
是因为不需要猜。
他们分明是笃定最后三葬的猜测将会输掉。
自己有着火眼金睛这个事情早就被清楚了,他们便不会在和自己动手的时候动手脚。
三个人的猜谜,自然是猜对两个就剩了。
眼下羊力大仙也不是没猜对,而是晚了一点而已,在格局上似乎超越了传道小队。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唐三葬。
唐三葬面色平静。
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他也看出来了。
羊力大仙的认输,不是认输。
是布局。
他在用第一局的胜和第二局的败,换取一个对他们最有利的局面。
一胜一负。
又是打平。
和第一局第二局之后的局面,一模一样。
每一次打平,都会进入决胜局。
而决胜局,才是他们真正要发力的地方。
他们在保存实力。
在等待时机。
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二局。"
国王缓缓开口。
"孙悟空胜。"
"目前比分,一胜一负。"
"打平。"
他看向双方。
"第三局。"
“开始。”
依旧是一样的套路。
虎力大仙嘴角一勾。
"柜中之物。"
他朗声道。
"是一个道童。"
"一个小小的道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道童?"
"柜子里装了一个人?"
"怎么可能?"
"那柜子才三尺见方,怎么装得下一个孩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
国王的面色,也微微一变。
他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微微点头。
确实是道童。
是宫中三清观里的小道童。
国王没有说话。
他看向传道小队五人。
"你们呢?"
"猜什么?"
传道小队五人面面相觑。
道童。
虎力大仙猜的是道童。
如果他们也猜道童,那就是平局。
平局不算赢。
必须猜得比虎力大仙更准确。
唐三葬上前一步。
"柜中之物。"
他缓缓开口。
"是一个小和尚。"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哄堂大笑。
"小和尚?"
"哈哈哈!"
"国师说的是道童!"
"他们说的是小和尚!"
"道童和小和尚,能一样吗?"
"输了输了!"
百姓们笑得前仰后合。
虎力大仙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小和尚?"
"你们是在搞笑吗?"
"柜中之物,分明是一个道童。"
"怎么可能是小和尚?"
他转向国王。
"陛下。"
"请开柜验证。"
国王点了点头。
"开柜。"
内官上前。
撕开封条。
打开了柜门。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柜中。
柜中。
一个道童。
七八岁的模样。
穿着道袍。
梳着道髻。
头上没有一根头发被剃掉。
清清楚楚。
是一个道童。
不是小和尚。
唐三葬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看着那个道童。
道童也看着他。
一双眼睛,清澈无辜。
头上,道髻梳得整整齐齐。
没有被动过。
不可能。
唐三葬心中一凛。
他明明动了手。
在虎力大仙施法的时候,他便已经用送葬的力量,透过柜壁,作用在了柜中之物上。
送葬。
葬其形,葬其相,葬其本质。
他将那道童头上的头发,全部葬掉了。
头发没了,道髻自然散了。
道髻散了,道童就变成了和尚。
至少在外形上,变成了一个光头的小和尚。
所以他才敢猜小和尚。
因为他确确实实地改变了柜中之物的外形。
可现在,柜子一打开,道童的头发,完好无损。
道髻,整整齐齐。
和他送葬之前,一模一样。
和皇后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像是从来没有被动过。
唐三葬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他和诛八界一样被眼前的国师们给做局了,套路甚至完全一样,没有更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