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原地。
双脚如同生了根。
一动不动。
火眼金睛，全力运转。
金色的光芒，从他双眼之中喷薄而出。
如同一轮小太阳，在车迟国绽放。
路人纷纷侧目。
百姓们指指点点。
"那个猴子又在干什么？"
"眼睛冒金光？"
"不会是疯了吧？"
"输了比试，受刺激了？"
孙悟空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火眼金睛之上。
这是他最强的眼睛。
可今天，在车迟国，他的火眼金睛，第一次感觉到了吃力。
不是看不穿。
是看得不够深。
那口朱红漆柜上的禁制，他能看穿。
三位国师身上的法力，他能看透。
可这些，都不够。
他需要看得更深。
更深。
深到那个被隐藏在一切表象之下的、真正的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将精气神，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精。
气。
神。
三者合一。
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孙悟空猛地睁开了眼。
但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金光。
是火。
赤红的、滚烫的、翻涌的火焰。
从瞳孔深处燃烧而出。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他体内传出。
不是从口中。
不是从四肢。
是从骨髓深处。
从灵魂深处。
从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的最深处。
唐三葬面色微变。
"他在干什么？"
诛八界也是一愣。
"猴哥的身体……好烫！"
没错。
孙悟空的身体，在发烫。
不是微微发烫。
是滚烫。
如同烧红的铁块。
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钢水。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盛。
从皮肤，到肌肉。
从肌肉，到骨骼。
从骨骼，到经脉。
从经脉，到丹田。
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好！"
小白龙面色大变。
"他在以自身为丹炉！"
"什么？"
诛八界一愣。
小白龙急声道：
"猴哥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八卦炉！"
"他在重炼火眼金睛！"
众人面色皆变。
以自身为丹炉。
重炼火眼金睛。
孙悟空这是要将自己压榨到极限啊。
【啧啧。】
【原本轨迹中大家都说太上老君用烟把猴哥的眼睛熏坏了，现在倒好，猴哥自己得重炼火眼金睛了。】
三清殿中太清老子就像没有听到自己徒弟的话一般，太上老君做的事情和他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
听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自己炼自己。
这是何等疯狂的事情。
"猴哥！"
诛八界冲上前去。
"你疯了？"
"以自身为丹炉，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炼成灰！"
"你。"
"别过来。"
孙悟空开口了。
声音沙哑。
低沉。
如同从火炉深处传出的回响。
"别碰我。"
"我现在全身都是火。"
"碰了，你会死。"
诛八界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
孙悟空身上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在他身体周围扭曲。
地面在他脚下龟裂。
脚下的石板，开始泛红。
开始软化。
开始融化。
"三葬……"
诛八界转头看向唐三葬。
"你不管管他？"
唐三葬面色凝重。
但他没有动。
"拦不住。"
他低声道。
"他已经做了决定。"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
孙悟空的意识，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片火海。
不是外面的火。
是体内的火。
皮肤在燃烧。
肌肉在燃烧。
骨骼在燃烧。
经脉在燃烧。
连灵魂，都在燃烧。
痛。
难以想象的痛。
在这燃烧的过程之中，孙悟空有点恍惚，仿佛自己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他似乎只要扛上七七四十九天就赢了。
然而现在的他不要七七四十九天，他就是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重炼火眼金睛的事情。
可现在，他是主动的。
是他自己在烧自己。
自己点火。
自己加柴。
自己承受。
没有终点。
没有期限。
没有"扛过四十九天就赢了"的希望。
因为他不知道，这火，要烧多久。
也许一息。
也许一天。
也许永远。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没有退路。
传道小队输了。
三局两胜。
二比一。
他们栽在了车迟国。
栽在一个看似简单的难关之上。
如果他不找到转机，一切就完了。
排名系统的任务，会失败。
传道的路，会断在这里。
他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选择了最疯狂的方式。
以自身为丹炉。
重炼火眼金睛。
火焰在他体内翻涌。
从丹田升起。
沿着经脉，上行。
过腰。
过胸。
过喉。
直冲双目。
"轰！"
两团火焰，在他眼眶之中炸开。
赤红的、滚烫的、翻涌的火焰。
将他的双眼，彻底淹没。
他看不见了。
眼前一片赤红。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知道，火眼金睛的重炼，就是要先毁掉旧的。
然后在灰烬之中，诞生新的。
不破不立。
先破，后立。
火焰在他眼眶之中燃烧。
烧掉了旧的眼膜。
烧掉了旧的瞳孔。
烧掉了旧的视神经。
烧掉了一切旧的、曾经构成火眼金睛的东西。
然后，在灰烬之中，一颗新的种子，开始萌芽。
那颗种子，很小。
小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蕴含的力量，却比旧的火眼金睛强了百倍。
不。
千倍。
万倍。
因为那颗种子之中，融合了造化鸿蒙丹的药效。
那颗丹药，是三葬拿出来的。
是师尊系统出品的丹药。
让修炼者的根骨、悟性、感知，都得到质的飞跃。
药效一直在沉睡。
在他的体内最深处，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某一天，当他的精气神凝聚到极致的时刻。
当他的火眼金睛被重炼的时刻。
当他的意志力达到巅峰的时刻。
药效，才会真正苏醒。
此刻，药效苏醒了。
那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融入了那颗新的种子之中。
种子，开始生长。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孙悟空体内传出。
比之前更加低沉。
更加浑厚。
更加震人心魄。
他体表的红光，猛然暴涨。
从红色，变成了金色。
纯粹的、耀眼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
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之中喷薄而出。
所有人都被这片金色的光海笼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