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六十三号矿洞中一处偏僻阴森的角落中。
苏文缓缓睁开了双眼。
“呼——”
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就见苏文周身,有金木水火土,五道玄妙的苍生之力不断四溢,弥漫。
“历时两个月,终是将一百枚五色山珠尽数炼化了。”
“进度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慢了不少。”
“……”
感受着体内不再枯竭且内敛难现的五行苍生之力,苏文脸上,徐徐露出一抹笑容。
之前按照他的推算。
以为一个月时间,就可以令五行苍生之力‘起死回生’。
结果那五色山珠越是到了后面,炼化的速度越慢。
仿佛和苏文有了某种抗性。
好在。
这些许抗性,在苏文多花费了一个月时间后,终是将其磨合了。
“接下来,该考虑退路了。”
起身将四溢在身体表面的五行苍生之力收敛起来,苏文开始思考如何逃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魔宗挖矿。
还要去神霄天的慈航仙城找袁清漪,以及……启仙海的许南烟。
“以我现在的手段,一旦施展五行苍生之术迈入永恒元婴境,应该可以强行冲破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
“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外的地界,我却毫不知情。万一逃亡路线出了差池,遇到太一江河宗的魔修,那我的下场,只有重来一世。”
“还得慢慢斟酌一下。”
“起码,要先弄一份太一江河宗的地图,制定出完美的逃跑路线。”
“不过,这地图该去找谁打听呢?”
就在苏文思索之时。一道轻柔的少女声音,缓缓从他身后传来,“苏大哥,你还在挖矿么?”
“是灵儿啊。”
看到迎面走来的马尾青衣少女,苏文微微一笑道,“我这个月的矿已经挖完了,你找我有事情么?”
来人是闵臣子的孙女,闵灵儿。
因为此前闵臣子提醒过苏文不要用道法挖矿,两人便有了联系和交集。
这两个月。
苏文和闵臣子私下聊过几次天,自然也认识了对方的孙女,闵灵儿。
此女也算是碧罗天的天之骄女。
刚过十八岁,就已然登临金丹之境。虽说金丹品阶只有四品,但却掌握了一门七品道法,可见仙缘不浅。
甚至听闵臣子所言。
他这个孙女在碧罗天的浩文仙宗,还有小道子之称。
“苏大哥,不是我找你,是我爷爷找你,他今天九百岁大寿,特意准备了灵酒,让我问问你有空么?”
名为闵灵儿的少女天真烂漫道。
“大寿?”
听到这两个字,苏文明显愣了下,跟着他想起来,闵臣子此前的确说过,马上就要九百岁了。于是便笑着点头,“既是闵臣子道友相邀,在下自是有空的。”
“那苏大哥和我来吧。”
闵灵儿说完,就走在前面带路了。
盏茶时间后。
苏文见到了身穿白袍的闵臣子。
此刻闵臣子身边,还有其他几名金丹境的修士。都是在六十三号矿洞挖矿的矿奴,应该是闵臣子在此地结识的好友。
“苏道友来了。”
闵臣子看到苏文后,他当即招呼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大家相识过后。
闵臣子适才拿出了一壶灵酒,然后感慨道,“承蒙各位赏脸,来参加我闵臣子的九百岁大寿,挖矿之路,大不易,来,我敬各位一杯。希望我们早日争渡,结束十生十世的挖矿仙途。”
“唉,十生十世太过漫长,我这才第三世。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一名络腮胡老者苦涩一笑,然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大家开始聊起各自的辉煌人生。
有人被抓来太一江河宗前,是九天上界一方大派的外门长老。
也有人是某个海域的海主。
曾经的他们,高高在上,可如今,却只能苟且在这昏暗的矿洞中,埋头挖矿,沦为魔宗的耗材。
“对了,苏道友,还不知,你来太一江河宗前,从何处高就啊?”
见所有人都借着酒意,诉说了不少往事,唯独苏文一直沉默不语,闵臣子当即搂着他肩膀一笑,“大家都是苦命人,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啊?”见在场一众金丹修士都笑着看向自己,苏文沉思片刻,跟着他无奈一笑道,“说来惭愧,比起各位,我的跟脚,却要差了不少。”
“我并非是九天上界之人,而是来自下界。”
“啊?苏大哥来自下界?”苏文这话,让闵灵儿美眸瞪大,一脸匪夷所思,“下界的仙梯,不是断裂么?”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自然是苏道友在万年前,就通过九天仙梯,来到了上界星海。”
闵臣子白了眼闵灵儿,跟着他又笑着道,“倒是没想到,苏道友的年龄,竟比我等都要年迈。”
“不知,苏道友昔日,可是下界掌海四宗的修士?”
“我听说,当年下界的掌海四宗,那可是绝对的一方霸主,他们……”
不等闵臣子把话说完,苏文便轻笑一声的摇头道,“我并非是万年前来到上界星海的。”
“而是在不久前。”
“不久前?”苏文的话,让闵臣子等人,都是面露古怪和茫然之色。
好半晌。
闵臣子才悠悠开口,“苏道友的意思是?你另有机缘,从下界来到了九天上界?可是玄牝之门?”
闵臣子身为上界修士,他自听说过,玄牝之门接连着上界天海和下界幽冥。
即便九天仙梯断裂。
玄牝之门同样可以让下界修士,抵达九天上界。
“闵道友误会了,我并非是以玄牝之门来到了此方天地,而是……在不久前,九天仙梯重续了。”
“那日我在下界东海观仙梯重续,也是十分激动,于是便匆匆登临仙梯,想要仰望上界的风景。”
“哪曾想,我刚来到碧罗天,甚至还没从九天仙梯离去,就被那魔宗大能的擎天巨手所擒,实在是苦也。”
说到这,苏文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浓浓无奈之色。
“啊?九天仙梯重续了?”
“嘶,这般说来,万年前从光阴秘境中出世的水之光阴,已是有主之物了?”
“……”
得知仙梯重续一事,闵臣子等人,都十分惊讶。
毕竟他们并非是和苏文一批被抓来太一江河宗的金丹修士,自没亲眼目睹,碧罗天接连下界东海的一幕。
“什么水之光阴?”
苏文不动声色的询问一声。
在他看来。
下界修士,便是金丹存在,只要不是月宫之人,都不该知晓水之光阴的存在。
“此事说来话长,这要牵扯到万年前的一桩无上仙缘。”
见苏文不知水之光阴,闵臣子等人,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耐心解释起来,“那水之光阴,可不得了,乃是牵扯了时光的道宝。”
“哪怕是假仙,都十分眼红。”
“而据我所知,这万年来,九天仙梯一直不曾重续,就是水之光阴在阻拦。”
“因为水之光阴逃到了下界,一旦仙梯重续,它难逃被假仙祭炼的命运。”
“哦?竟还有这事?”听闵臣子等人诉说万年前的往昔,苏文故作出一副惊讶之色。
“对了,苏道友,你登九天仙梯前,可知道,什么人得到了水之光阴?”一名金丹修士目光灼灼看向苏文。
“此事我并不知道。”苏文摇头。
“那仙梯重续之时,你可有见到什么异样?”那开口的金丹修士不死心,他继续询问。
“异样的话,我还真见到了。我看到一轮遮天月影从东海之地升起,然后有一座缥缈的仙廷月宫昙花一现。”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这般说。
自是为了栽赃嫦天道。
果不其然。
苏文话音刚落,就见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失声惊呼道,“是月宫!”
“传闻竟是真的,当年月宫之主早早便降临下界,为了图谋那一缕水之光阴。”
“这般说,嫦天道成为了这万年光阴博弈的最大赢家?”
“嘶,当年月宫便是九天上界的七十二星宿势力,若是让嫦天道得到水之光阴,只怕月宫要晋升三十六仙罡势力了。”
“……”借着酒劲,这些金丹修士谈论起假仙存在,也是丝毫不避讳。
而苏文则故作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声,时不时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说起来,苏道友能在贫瘠的下界,证道金丹,也算是天之骄子了。”
“若苏道友不遭遇魔宗的掠灵,只怕再过几十年,就该证道元婴之境了。”
交谈之余,一名金丹老者突然感慨一声。
闻言。
闵臣子等人也是齐齐点头附和。
显然他们也清楚,想在上界天海不曾洗礼的下界证道金丹,是多么困难之事。
“对了,苏道友,你觉得我孙女闵灵儿如何?”
突然这时,闵臣子没由来的询问一声。
“灵儿姑娘自是极为漂亮和动人的。”
苏文客套的说了句。
结果他这话,闵臣子还真听进去了,就见闵臣子喝了口灵酒,然后拍着苏文肩膀,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苏道友,既然你觉得灵儿不错,那不如,你们结为道侣,可好?如此一来,你在这矿洞中,也不算孤寂。”
“……”闵臣子话音刚落,苏文握着酒杯的手,就是忍不住一颤。然后,砰的一声,他没拿稳酒杯,直接将灵酒撒了一地。
“爷爷,你说什么呢?!”
看到苏文被吓住的表现,闵灵儿也是又羞又恼地瞪向闵臣子,一双眼眸里满是慌乱与羞涩,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