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畜生,可脾气和人也没什么区别。
对这种刺头行为,只有把它彻底打输,打惨,打服,它才会意识到双方的力量究竟是何等悬殊,才会对你俯首称臣,恭恭敬敬!
果然。
那黑马见拿林默毫无办法,也知道自己碰上了个硬茬。
无奈之下,这才老实了下来。
丝毫,不敢造次。
“天啊……”
慕容秋实着实被林默的这番操作给看傻了,她只是觉得林默方才在驯马的样子,何等的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于是她忍不住惊叹出声:“林默,你可真厉害!这样的一头野马,你居然真给驯服了?”
“是啊。”
林默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笑眯眯的看着他:“不是说了吗?驯马,我倒是有些心得!!”
“瞧,这不是老老实实的?”
听着林默打趣的话,慕容秋实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微微变了。
眼底,有些惊喜。
说来,林默总是这样。他总能在一些出乎人意料的关头,给她一些完全想象也完全预测不到的惊喜。
不得不说,还真是个能人呢!
“走吧,师姐。”
林默催促他道:“你就骑这匹白马吧,这匹白马温顺,会听你的话。”
“嗯!”
慕容秋实深呼一口气,很快便骑上了那匹白马,果然如林默所说,这匹白马就温顺的多了。
接下来。
二人策马扬鞭,并驾齐驱,结伴一路向那百里鬼林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便在马背上也聊起了天。
“对了……”
林默颇有些感兴趣的问:“咱们的大师姐叫沈文素是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
慕容秋实想了想,微笑着告诉他:“大师姐在我们眼里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她实力强大,深不可测,从来没有人打败她。”
“这些日子如你所见,姑苏秋等人对我们忘忧峰有很大意见,对我和苏浅这些弟子,也向来打心底里轻蔑。”
“但……”
“唯独大师姐,哪怕是姑苏秋等人,也不敢轻视她。”
“至于像周乾等人那样,如今各峰门的首席弟子们,见了大师姐也无不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没有人敢惹她的!”
这一点,林默倒也听说过一些。
忘忧峰和其他五个峰门不同,因为弟子人数较少,所以并未设立首席大弟子的职位。
但!
现实是那位大师姐沈文素,虽然没有被加冕首席弟子的头衔,可她的身份和实力,却无疑是所有人眼中公认的忘忧峰首席弟子。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时,林默又好奇问:“同样都是玄仙子的弟子,为何独独沈文素如此厉害?”
“这个嘛……”
慕容秋实回想了一番,这才解释道:“大师姐和我们都不同。我和苏浅师姐,白荷师姐被玄仙子带到忘忧峰时,都只是区区凡人而已,甚至连灵根都没开。”
“但大师姐不同。”
“她是最早来到青云书院,并主动投靠到先生门下的。”
“她天赋超绝,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一直在入门以前,本身就已经有了非常强大的实力和根基。再加上先生多年来的教导,大师姐的实力自然是节节攀升。”
“对了!”
“大师姐还是我们几个弟子中唯一的双灵根哦!”
双灵根?!
林默挑了挑眉。
只因他知道在这云界,在这修行界中,双灵根代表着什么。
天选之子!
双灵根无异于就是天选之子。
这种人凤毛麟角,万中无一。但凡拥有双灵根的人,修行速度往往都要快过常人不知多少倍,实力的上限也不可估量。
说来……
林默自己也是双灵根。
因此林默才很清楚,在拥有双灵根后,修行时那种一日千里的爽感。
如此看来,这个大师姐沈文素果然不一般还真是个人物。
天赋,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不过……
说到这里,慕容秋实却又有些狐疑的嘀咕了一声:“大师姐虽然厉害,虽然强大,可在我们的印象里……她还是个神秘的人。”
“神秘?”
林默好奇问:“怎么个神秘法?”
在他疑问目光里,慕容秋实解释道:“二师姐,三师姐,包括云儿……几个师姐妹的来历和身世,彼此间都知根知底,算不得什么秘密。”
“可唯独大师姐的身份却始终成谜。”
“只因当初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要拜仙子为师,先生也看中了她的双灵根和天之骄女的天赋,答应收她为座下弟子。”
“可至于她的身世和来历,就连先生也不知道呢。”
“当然,我和苏浅几个师姐妹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她,可……大师姐对自己的来历向来讳莫如深,哪怕是对我们这些师妹,也从来不肯多透露半个字。”
“以至于她的来历和身世,至今都无人知晓呢!”
“哦?”
林默挑了挑眉,觉得这倒也有些意思。
诚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拿慕容师姐来说,或许苏浅和白荷她们只知道她的故乡在何处,却不知其身上背负着那样的血海深仇。
这仇恨,是慕容秋实故意隐瞒的。
可也并非无人知道这件事。玄仙子早就一清二楚,后来自己也知道了。
自然,不算秘密。
可那位大师姐沈文素,居然对自己的同门师妹们,包括先生玄仙子都闭口不谈自己的来历,这倒的确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一般来说,一个人处心积虑掩藏自己的身份,原因也无非两点——
要么,是来路不正不敢说。
要么,是来路特殊不能说。
虽然不知那沈文素到底是这两者中的哪一个,可不论如何,都已经证明她的底细不同寻常。
这倒有点儿意思!
现在林默忽然也有兴趣想要见一见,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师姐了。
“说来……”
林默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位大师姐脾气是不是特别差,为人有点可怕?”
“咦?”
慕容秋实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也没什么。”
林默耸了耸肩,随口一提:“我猜的。毕竟之前苏浅曾误以为是那大师姐要回来了,当时吓得她哆哆嗦嗦,站都站不稳,好像世界末日了似的。”
“我就想,那位大师姐若非是个厉害人物,否则又怎么会让苏浅那个老油条怕成那样?!”
“她都快吓尿了!”
“嗤。”
话音一落,便惹得慕容秋实掩嘴轻笑。
她深吸两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忍俊不禁道:“说来,大师姐的确是个严厉的人。可她是外冷内热,即使有时严厉,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我们好。”
“这一点,师姐妹们都知道的。”
“不过……”
“二师姐想必的确很害怕大师姐回来。”
“只因平日里大师姐对我们的修行之事抓的很紧,而且手段向来严厉。可二师姐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对修炼没什么兴趣,平日里净想着怎么偷懒了,以至于这么些年实力也没有丝毫精进。”
“为此,大师姐可没少收拾过她。”
“而上回,大师姐下山临走前就曾警告过二师姐,等她执行任务回来时便要亲自和二师姐交锋过招,测测她实力增长了没有。”
“如果没有……大师姐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原来如此!
听了这番解释,林默才恍然大悟。
难怪苏浅这小妮子当时误以为那大师姐沈文素回来,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好像天塌了一般。
原来是这样。
想来也是,就她那平日只会偷懒摸鱼,划水的性子,实力能有增长才见鬼了呢。到时一动手,铁定要被那沈文素打的鼻青脸肿。
害怕,也不奇怪了。
不过……
从慕容秋实对沈文素的描述,以及苏浅对其深感敬畏来看,那位大师姐似乎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人。
但也难免。
年纪轻轻实力就已经如此强大,还是天生的双灵根,天赋异禀,堪称是真正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女。
常言道,越是奇人异事,脾气就越是古怪。玄仙子如此,这位沈文素,只怕也是同样如此吧。
一个人行路,难免会孤单寂寞。可眼下林默和慕容秋实彼此作伴,一路上谈天说地,倒也不显得孤寂。
可若细看之下,慕容秋实却好几次目光复杂的看着林默,欲言又止。
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能开口。
表现,有些奇怪。
很快林默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还语气关心的问了一句:“二师姐,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有些心事,还是太过担心大师姐了?”
“我……”
慕容秋实红唇微微动了动。
可那刚到嘴边的话,却最终还是又咽了下去。
说来,她的确很担心大师姐。可在她心里也很清楚大师姐的实力,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大师姐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一定会找到的。
此刻让她怅然若失,又难以启齿的,实则是另一件事。
见她有些欲言又止,林默便笑了笑:“慕容师姐,你说话怎么还藏着掖着了?这可不像你啊。”
“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聊聊呗。”
“总比憋着好。”
在林默看来,或许慕容秋实就是太担心大师姐了,放心不下,所以这一路才时常郁郁寡欢。
毕竟,她心太细。
可殊不知……
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呼……”
慕容秋实深吸了两口气。
她定了定心神,这才郑重的望向林默,提出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之前,你本没打算与我同行,可在听到那神秘的通天圣女后,才决定非来不可。”
“你们……是什么关系?”
常言道,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这件事本不该林默插手。可他一听那位通天圣女的名字,当时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说那是他的一位故人。
故人……
可在慕容秋实看来,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一位故人而已,又怎么会值得如今修为尽失的他以身犯险,也要去那凶险万分,危机四伏的百里鬼林,不惜一切也要见上一面呢?
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
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慕容秋实坚信自己的判断。
“噔!”
慕容秋实话音一落,林默却忽然勒紧了缰绳,座下那匹黑马也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林默坐在马上,脸上的轻松淡然之色转而消失不见。
反而,凝重到了极点。
“吁!”
慕容秋实也勒住了缰绳,和林默并肩。眼神透着几分关心,也透着几分不安:“林默,你怎么了?”
“难道……我不该问?”
林默没说话。
只因他现在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来话长。
而且,太长太长了。
当初,叶无珠义无反顾,愿意陪他一起踏入这云界寻找他的母亲。可谁知刚到云界,两个人便就此失散。
林默一直在找叶无珠的一切消息,一切下落。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仿佛在这云界消失了。
可谁又能想到呢?
青石镇的圣荫大会那晚,却让他见到了一位和叶无珠容貌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可她不叫叶无珠,她叫通天圣女。
她也不认得自己,更不记得和自己所有的过往以及任何事情。
蹊跷。
林默觉得蹊跷极了。
她明明就是叶无珠,可一番打探之下,却似乎又不是。
而眼下如今,他好不容易又听到了那通天圣女的下落和行踪,林默又怎么能保持冷静呢?
莫说他如今没了修为,莫说那百里鬼林危机四伏,处处凶险万分。
哪怕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想要再与那通天圣女见上一面。
不为别的,只为求证一件事——
她到底是不是叶无珠。
如果不弄清这一点,林默怎么也无法安心,更无法说服自己。
是他把叶无珠带来的。那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挚爱,她也同样挚爱着自己。
他必须要找到叶无珠,还要把她完完整整毫发无伤的带回去。
绝不能丢下!
此刻。
林默的脑海很乱。
他脑中顷刻间涌现出无数关于叶无珠的画面,叶无珠的身影,还有他和叶无珠之间共同发生的一切事……
这成了他的执念。
见林默眉头紧锁,并且脸色都有些凝重的可怕,慕容秋实看在眼里,只觉得愈发不对劲了。
可林默闭口不谈,她虽察觉异样,却也没办法。
慕容秋实也不想强人所难。
她尴尬的笑了笑,反而宽慰林默:“好了,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其实……其实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没什么的!”
虽然林默无言,可这沉默这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似乎在一次验证了慕容秋实心里的猜测。
果然。
林默和那神秘的通天圣女,似乎的确不简单。
半晌。
林默缓缓从那纷扰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的面色也恢复了几分平静,转而对身旁的慕容秋实正色道:“师姐,我并非不愿说,只是说来话长。”
“而且……”
“有些事我也还没搞清楚,还需求证。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言罢。
林默扬起马鞭,让座下的黑马又继续前行。
慕容秋实望着他那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出是担心,难过,还是有些吃醋。
不过她也很快调整了心情,追上了林默,一句话都不再多问。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二人一日就策马扬鞭行进了上百里。
虽说寻找大师姐的下落事关重大,可就算人撑得住,马也撑不住了。于是当晚二人便在一个名为碧山镇的偏远小镇下榻安歇。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行一天,应该就能到了。”
“眼下先找个客栈落脚吧!”
慕容秋实提议着,此刻她正和林默一起牵着马走在小镇那古朴的青石大街上。
“好。”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二人不疾不徐,向前一路寻去,一边留意着街道两旁是否有客栈。
可忽然。
一家沿街的店铺,引起了林默的注意。
那店铺不大,门前高悬着一个“当”字旗子,看起来似乎是一家当铺。
里面有一个掌柜,三个伙计。掌柜的埋头在拨弄着算盘,三个伙计则来来往往收拾着里面的物件。
看起来这似乎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当铺,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可实际上,林默却发现这当铺暗藏玄机。
只因——
那悬挂在门外的“当”字旗上,分明还有一朵盛放的红莲刺绣图案。
这图案不大。
若是不经意间一瞥,也根本没人会放在心上。
可林默知道,这朵红莲刺绣实际上另有深意,只是寻常人看不懂罢了。
红莲教。
这可是南牧州江湖上的第一大教派。
教内信徒足足有十万余众,遍布在南牧州各郡各地,精锐众多,高手如云,实力堪称强盛。
不过……
林默倒是和这红莲教有着不解之缘。
毕竟,当初红莲教与自己为敌,是他亲自手刃了那前任教主,而后又培养赤伶接替了教主职位。
很少有人知道——
实际上,林默才是赤伶真正的靠山,是红莲教幕后真正的掌权者。
此刻。
林默望着那当字旗上的红莲图案,心里一清二楚。
红莲教的势力和眼线,遍布五湖四海。而眼前这家当铺,明显也是对方的一处秘密联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