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达没几天,越明珠很快失去了新鲜感。
到底是自己家,住了好几年,就算去越园踏雪寻梅了一段时日也不可能忘性那么大。
最开始住进来还觉得张家大到可以当鬼屋探索,一两天都逛不完,现在已经熟到可以闭上眼睛在每个房间自由进出。
看出她兴致缺缺,管家悄悄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原来张启山计划在对面建一栋和张家差不多大小的府邸,顺便把街道也圈一部分进来扩展成自家庭院。
以张家的财力不到半年就能建好。
他笑眯眯,说到那时小姐就有许多新地方可以探索了。
诶?越明珠困惑抬头。
政府会同意吗?私建这么大的西式别墅,没有政府拍板很容易犯忌讳被责令拆除吧。
以前张家能建是没矛盾,新建或改建可以用玉面金佛走后门,现在金大腿都快进化成政敌了,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搞这个,不会被盯上大做文章吗?
管家含蓄一笑。
表示正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明年才好开工。
张家本就盘踞在整片高地的最高处,把外围圈入院墙划为私产,方圆百米看不到半个路人,向来都算是张家的势力范围,私密性极好,连对面那地块也早已被张家购入,万事俱备,只待择日动工。
这样不好吧。
话虽如此,越明珠还是心动了,并且很冒昧地想,金大腿是不是短暂被强盗思维占了上风。
这明显是在扩张地盘嘛!
按捺住期待,她装作为难的样子,非常替金大腿着想什么哎呀刚拉到投资,再怎么说也该买一些军火充充门面,给投资人一点心理安慰让人家知道自己钱花在刀刃上!
上来就先满足私欲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大佛爷在趁火打劫呢。
管家静静听完,然后微笑着说不会有人有意见。
他都这么说了,越明珠也就不假装操心了,顺便看看建筑图样提提建议。
但是这个也只够她消遣两天。
现在外面到处在化雪,朋友们也各有各的忙法,有的在忙学业,有的在忙相亲,像曲冰就在忙着给孤儿院做义工。
越明珠比较现实。
如今目的达到,完全不想再过去自讨苦吃,不过她之前做冬衣还让做了一些小孩能穿的衣服。
她亲自送的,曲冰非常开心,还跟她抱了一下。
私下闲聊的时候提起圣诞节,曲冰意外透露了一个消息,“记得那个美国商人裘德考吗?前天圣诞节他去教会给育幼园捐了好多东西,看见我还跟我打听你的消息,不过我什么也没说。”
这个越明珠确实挺意外的。
之前听传教士说他破产了,暑假义工的安排也泡汤了,逃跑前似乎还坑了合伙人一把,债主正四处找他,原以为他这回彻底完蛋了,没想到转眼又东山再起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越明珠就走了,回家后开始钻研金大腿的书房。
这里本来就对她自由开放。
以前她还在密室找过资料,现在是把一些调查报告当成了志怪小说,经常能被里面平铺直叙的灵异故事吓到。
这么无聊的描写都让人毛骨悚然,现实得有多恐怖啊!
有时候天气不好,密室光线昏暗,她就会拿出来在张启山的书桌前慢慢看。
是的,她还会玩角色扮演。
系统:【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宿主不语,只一味地假装自己是金大腿,对张日山呼来喝去。
“……说事就说事,能不能不要学佛爷?”他撇开脸。
越明珠威严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嗓音:“副官,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沉稳了没两天,张日山就被折腾破功了。
他在这个书房被佛爷训斥过很多次,每次走到这个位置就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哪怕对面换成别人,也没法克制。
现在更是因为换成了越明珠,叠了双重阴影。
“随便你。”他皱眉应下。
哦豁,越明珠惊讶了一下,换做以前张日山早就生闷气了,根本不会还嘴。
这趟回来,偶尔像现在这样小怒一下也挺有趣的。
她装作不快的样子,“你什么态度,好心好意给你吃代餐还不领情,少蹬鼻子上脸了。”
究竟是谁蹬鼻子上脸?
张日山拧着眉头,而且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想吃代餐了,佛爷是去湘西,不是不回来了。
算了,佛爷都对小姐放任自流,更轮不到自己说三道四。
他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冷静地将整理出来的损益计算报表放在桌上:
“今年的盈亏账目。”
里面是她名下产业收入和支出等各项细目和数额。
有他计算出来的本年盈亏。
因为有部分旧式商铺账目采用不同的结算法,所以商品价格和库存数量这类实际经营状况容易出纰漏,年终结账时,如果账实差额太大,就得派人亲自去核对盘货。
张小楼在的时候是张小楼去,现在换回他,就轮到他去了。
越明珠双手交叉,示意他放下就行。
张日山受不了地闭上眼,独自消化情绪,完了还得提醒她:“有事你最好一次性交代完。”
学佛爷的样子装深沉,别一会儿他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你退下吧。”越明珠威严而低沉地说。
张日山:“……是。”
该说不说,她瘾挺大的,就是不知道佛爷回来了看见她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
以佛爷对小姐毫无底线的纵容来看。
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神色迟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佛爷大概会选择视而不见任由她玩弄其他人吧。
系统同情地看着他。
你这不是已经有被当成玩具摆弄的自觉了吗,还抵抗什么。
等张日山出去,越明珠果断抛下那把瞧着典雅稳重、坐着却硬邦邦的椅子,一点都不舒服。
壁炉附近温度更高,沙发坐起来热热的,她迎着火光和灯光查看账本。
张日山整理过的账面很干净。
一看就能懂。
系统哀声:【损失很大啊。】
那么大的一场洪水,就算能转移部分货物也不能抵消多少。毕竟好多铺面要停业,更别说小型纺织厂和航运生意。
员工需要养家,这又不是换工作那么简单,而是丧失生计。
不过越明珠有考虑到这点。
金大腿挑的人忠诚度很高,哪怕员工得知东家换了人,工作也相当认真,所以她给了他们最实用的米粮和药材,把人暂时打发了,等洪水过去再回来继续工作。
可就算重新开业,也不是短期能弥补的。
不怪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张日山肯陪她玩,陈皮最近见不到人也有洪水过后盗墓难度增加了的原因。
沿湖平原地下水抬升,盗洞一打就容易灌水。
再加上封土湿润极易坍塌。
早知道……
系统好奇:【早知道就不拿他的钱买地了?】
【什么他的钱,都是我的钱!】
【......】
【一码归一码,地还是要买的。】
【那就是不要生日礼物?】
【那怎么行!】她愤愤然,无比认真地说:【生日一年一次,如果他不准备这个我真的会生气!】
还会发飙!!!
【……原来收金条不算礼物吗?受教了。】
系统虚心学习宿主的朴素价值观。
越明珠怀疑它在阴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