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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祸害大明 > 第 1468 章 濠州朱二

第 1468 章 濠州朱二

    此人……绝非寻常!

    哪有阶下囚听到大刑,还能这般从容自若?

    哪有面对官府威严,还敢如此轻慢无礼的?

    这分明是……分明是久居上位者的姿态,是王者的气派!

    是见惯了大场面,才不把这小小巡检司放在眼里的从容!

    张巡检咽了口唾沫。

    只觉那唾沫粗粝像砂砾,滚过咽喉,带来一阵涩痛,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声调,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畏怯,声音都轻了三分,像换了个人。

    "敢问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他说着,不自觉地欠了欠身,像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腰。

    那顶乌纱帽差点掉下来,他赶紧用手扶了扶。

    朱樉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润如玉,却让张巡检后背发凉。

    像被毒蛇盯上,浑身不自在,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缓步上前,步履从容。

    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精准而优雅,带着某种韵律,某种节奏。

    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免贵姓朱,单名一个尚字。"

    他淡淡开口,声音像流泉,清澈悠远,带着某种磁性,某种威严,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家中排行第二,熟人叫我朱二,生人叫我……"

    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带着几分戏谑,像在逗弄一只老鼠,又像在揭晓一个谜底。

    "朱二大爷。"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蚊子叫,像叹息,像呢喃。

    消散在堂内流转的空气中。

    张巡检耳朵动了动,却没听真切。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听真切。

    那两个字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心生恐惧,却又抓不住源头。

    像梦境中的幻影,捉摸不定,像隔着一层雾看花。

    "朱……朱尚?"

    他愣怔片刻,挠了挠头。

    那顶本就歪斜的乌纱帽"啪"地落地,露出稀疏的发髻,几缕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狼狈不堪,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又像个小丑在表演。

    "这名字好生古怪,本官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他当然耳熟。

    天下朱姓,源出皇室。

    洪武皇帝朱元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这些名字,在邸报中、在说书人口中、在街头巷尾的议论中,出现过无数次,如雷贯耳。

    可那是天家贵胄,遥不可及的存在,像天上的星星。

    他一个小小巡检,怎敢联想?

    那是要掉脑袋的!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朝廷公文,对天家姓氏一向避讳,只称封号,不道姓名。

    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小巡检,怎敢往那方面想?

    那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他连想都不敢想,像避瘟神一样避开那个念头。

    "小兄弟仙乡何处?令尊令堂……怎么称呼?"

    他弯下腰,捡起乌纱帽,手指微微发抖。

    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上,动作有些狼狈,有些慌乱,像在做贼。

    他偷偷瞄了朱樉一眼,见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擂鼓。

    朱樉歪头沉思,装作天真的样子。

    眼中却藏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像在看一幅褪色的画卷。

    忽然朗声道,声音像钟磬,在大堂里回荡。

    带着某种庄重,某种威严,像在进行某种宣告。

    "寒舍在应天府,长安街,朱家巷,天字甲号胡同。"

    张巡检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像饿狗见骨头。

    嘴角几乎要流下口水,像看到了升官发财的金光大道。

    "令尊令堂……高姓大名?"

    "家父朱兴宗,家母马秀英。"

    朱樉答得干脆利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

    平淡无奇,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庄重,像在念诵某种神圣的经文。

    他说这话时,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从乞丐到皇帝的传奇。

    张巡检险些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又生生咽回肚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朱兴宗?马秀英?

    土得掉渣!

    一听就是乡下泥腿子,哪有半分贵气?

    他心中大定,以为不过是同名同姓的巧合,是某个偏远山村的穷苦百姓。

    像捡到了宝贝又发现是石头。

    "呵,"

    他嘴角一撇,露出几分轻蔑,像在看一只蚂蚁。

    "那小兄弟的籍贯……老家在哪里?"

    有生以来头一遭被人查户口,朱樉怔了怔。

    随即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缅怀,几分沧桑,像一位老人在回忆往事。

    "寒舍祖籍濠州府钟离县,太平乡孤庄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穷乡僻壤,十年九旱,饿殍遍野,让大人见笑了。"

    仿佛看到了那个贫瘠的小村庄,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从乞丐到皇帝的传奇。

    像在看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年头,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

    "濠州府……钟离县?"

    张巡检眉头微皱。

    这地名陌生得很,想是什么穷乡僻壤,从未听说过,像听天书一样。

    他心中大定,像吞下一颗定心丸。

    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人犯朱尚,你可知罪!"

    朱樉一脸茫然。

    眼中清澈像秋水,无辜像小鹿,像真的什么都不懂。

    "大人,草民所犯何罪?草民世代务农,安分守己,连鸡犬都不敢妄杀……"

    "休得狡辩!"

    张巡检眼中精光暴射,像饿狼见肉。

    身子前倾,几乎要扑下堂来,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你的同伙在哪里?那些江洋大盗,还不从实招来!本官已掌握确凿证据,你休要抵赖!"

    朱樉缩了缩脖子,装作害怕的样子。

    肩头微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声音却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像在控诉天大的冤屈。

    "大人明鉴,草民实乃良善之辈,岂敢为非作歹?然……"

    他话锋陡转,压低嗓音,像地底幽泉。

    带着神秘与诱惑,像在说一个惊天秘密。

    "草民确知几名反贼名姓,不知大人……可有意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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