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梅初琦将脸埋在他胸口,看不见表情,但环着他腰的手臂收得很紧:“如果你遇到危险,我救不了你,那就跟你一起死。”
叶青愣住了,自己这个身份,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鬼门关蹦迪,所以,他才将红星集团的所有股份,分摊到心爱的女人手中。
就是给这些女人将来有依靠。
但却没想到,梅初琦竟然揣着这种心思。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他迟疑了一下,苦涩道:“其实,你应该坚强的活着,帮我完成任务。”
梅初琦在他怀中轻轻摇头:“有柳月姐姐,安梦溪姐姐就够了,六哥,我就这一个要求,你还不肯答应我。”
叶青郑重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带着你。”
梅初琦惊喜抬头,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全都是明媚的笑容。
叶青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在了她娇艳欲滴的朱唇上..........
最难消受美人恩,梅初琦人如琉璃,心如冰雪,还是我行我素的性子。
就算是在众女之中,也是一个另类。
梅初琦娇喘细细,却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放开。
不管是貔貅玉液,还是小回天丹,都没解掉芥子毒气的效用。
也就是说,貔貅玉液和小回天丹吊住了他的命,但是能不能活下来,却看他的求生意志。
因此,这段时间,叶青经历的是生死劫。
但她何尝不是如此,衣不解带的照顾,以女儿之身,擦拭叶青的身体,甚至不顾肮脏,帮他清理便后残留.......
叶青死了,她无颜面对众姐妹,更不能原谅自己.......
京都,西郊,国安特别审讯中心。
凌晨三点,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老谢从审讯室推门出来,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笔录。
王玄到底还是垮了。
这老头子在化疗后的剧痛和死亡恐惧的双重夹击下,只扛了两天半。
当老谢把芥子毒气弹的量刑标准摆在他面前时,他那点世家掌权者的矜持像冰一样碎了。
不仅交代了韩国第五支跟三井家所有的资金往来——每一笔汇款的日期、金额、中转账户、收款方,甚至包括三井安和承诺给他的"龙石种玉液提取技术"的具体交付时间表——还把国内主脉十一支通过第五支走账的暗线,一条一条全吐了出来。
更让老谢没想到的是,王玄为了换一个"戴罪立功"的筹码,竟然把几条藏在深处的大鱼也拽了出来。
"老谢,看你的表情,收获不小啊。"
老宁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也夹着文件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两团青黑——他也没睡,连夜在国资系统调数据,跟王玄口供里提到的几十个空壳公司、离岸账户做交叉比对。
老谢把笔录递过去,压低声音:"老宁,你看看这个。王玄交代了,琅邪王氏在国内通过某部委退休的赵副总长,在非洲矿权审批上做了手脚,把本该走公开招标的钴矿开采权,直接批给了王家控制的壳公司。赵副总长的儿子在王家旗下的基金公司拿干股,三年分红两千七百万。"
老宁翻开笔录,目光扫过那几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这个——"老谢又抽出一页,"王振海在南非的钻石贸易,通过某央企驻外机构的贸易通道洗白,每年经手流水超过十五亿。这家央企的副总,是王振海的大学同学。"
老宁合上笔录,沉默了几秒。
"牵扯的面比预想的大。"
"大才对。"老谢冷笑一声,"叶总早就说过,琅邪王氏传承千年,根系扎得太深,不是拔几棵草就能解决的。王玄这张嘴一开,咱们正好顺藤摸瓜。"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刘,带人去金融街那家基金公司,把赵副总长的儿子请过来喝茶。对,现在就去。账户先冻结了,别让他转移。"
挂了电话,老谢看向老宁:"你那边呢?"
"四十七家企业的采购权限已经收口了,国资这边正在做统一采购的框架方案。"老宁揉了揉太阳穴,"但审计组刚进场就碰了钉子——有几家企业的账做得太干净了,明显提前动过。王德明在欧洲那边,已经开始主动清理跟三井家的业务线,动作很快。"
"他是在毁灭证据。"老谢眼神一沉:"通知海关,王德明名下的所有出入境记录给我盯紧了。绝对不能让他跑出去——"
"他跑不了。"老宁摇头,"叶总已经跟官差总部打了招呼,边控名单里早就有他的名字。"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烟雾缭绕。
老谢摁灭了烟头,忽然说了一句:"老宁,你知道最让我心寒的是什么吗?"
"什么?"
"王玄交代的这些人里,有几个是我当年一起在党校进修的同学。"老谢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时候大家坐在一间教室里学'为人民服务',学得热泪盈眶。现在呢?一个成了世家的保护伞,一个成了境外势力的买办。"
老宁没接话。他太了解这个圈子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权力和金钱面前守住那根线。
守住的,成了叶向前;没守住的,成了今天审讯室里那些阶下囚。
"走吧。"老谢拍了拍老宁的肩膀,"天亮之前,还有三份协查函要发。金融反腐这块,体制已经介入了,联合专案组的牌子明天就挂。"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审讯中心。
门外,京城的夜风刮在脸上,干冷干冷的。
老谢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星星,只有远处CBD的霓虹灯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你说,这场风暴,能刮多深?"老宁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刮到该停的地方。"老谢拉了拉大衣领子,"这些年在有色金属、稀土、海外矿权上被琅邪王氏吸走的血,该吐出来了。"
西山,叶家书房。
叶向前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老周从门外进来,低声汇报:"叶总,老谢和老宁那边动手了。今晚一共控制了七个人,包括赵副部长的儿子、两家央企的中层、还有王振海在国内的代理人。冻结账户二十三个,涉案金额初步估算超过四十亿。"
叶向前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中纪委那边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明天上午挂牌。"老周继续道:"另外,王道林那边又打了电话,说想见您本人,说手里有东西要当面交。"
"让他等着。"叶向前的声音很淡:"他不是来交东西的,他是来探底的。"
老周点头:"明白。"
叶向前转过身,把凉茶放在桌上。
"通知老谢,审讯力度再加一级。王玄知道肯定不止这些。他还有一块没吐——琅邪王氏跟国内某些军工配套企业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红线。"
老周的脸色变了:"军工?"
"对。"叶向前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用民盟政府的合同做掩护,把一些本该用于军工配套的稀有金属,通过三井家转卖给了不该拿到的人。这件事,要从王玄嘴里抠出来。"
"是。"老周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叶总,叶青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