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埋头大口吃着碗里的粉羊杂,热汤下肚驱散了身体最后一丝寒意和熬夜带来的疲惫感,也让因睡眠不足而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嘴角那抹笑意,却像是用焊枪焊在了脸上,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看身旁的曲曼。
曲曼已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从容,正小口的吃着秦妈特意为她准备的豆面。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她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亲吻调情的女人,只是大家的幻觉一般!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刚才那甜蜜的一幕,变得有些微妙而温馨的安静。
碗筷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响,喝粥的细微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四位长辈——秦爸、秦妈、曲爸、曲妈——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趣。
只是各自脸上都挂着那种“我懂,我都懂”的,心照不宣的“姨母笑”,慢悠悠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总有人不甘寂寞,要打破这美好的静谧。
维卡这个天生的气氛破坏者按捺不住了。
她吸溜一口粉条,那双蔚蓝的大眼睛在秦泽和曲曼之间滴溜溜地转来转去。
眼中闪烁着狡黠和看好戏的光芒。
然后,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用一种夸张的的语气说道:
“哎——”
“某些人啊,昨晚当了一夜的望妻石,风吹雪打,孤枕难眠,熬得眼圈比熊猫还黑……结果呢?今天早上,就得到一个轻飘飘的香吻~”
她顿了顿,咂咂嘴,摇头晃脑。
“啧啧啧,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得不得了呢!一本万利啊!”
秦泽从香气四溢的粉羊杂碗里抬起头,看了维卡一眼。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被调侃的怒气,反而充满了“你羡慕不来”的得意。
甚至还带着点“你能拿我怎样”的嘚瑟!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勺子,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师了:
“对啊对啊~”
他学着维卡的腔调,点头如捣蒜。
“我就是你说的那块可怜的‘望妻石’,风里来雪里去,心里苦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埋头苦吃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何诚。
“不过嘛,我这好歹还有人‘望’不像某些人啊……啧啧,孤零零一个人,这一晚上,别说有人‘望’了,怕是连被看上一眼的都没有哦~!”
他故意拖长了“啧啧”的尾音,然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我同情你但我不能明说”的语气道。
“唉——你说说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啊……某些人的玻璃心,怕是又要‘咔嚓’一声,碎得稀里哗啦喽!!!”
这一番阴阳怪气!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发言,直接把战火从自己身上,精准地引燃到了无辜的何诚身上!
刚刚还低着头,宛如饿死鬼投胎,专心致志消灭面前食物的何诚,听到这番话, 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平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死死地盯着秦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控诉、以及
“你他妈是狗吧?!”的无声呐喊!
他招谁惹谁了?!
他老老实实吃饭,一句话没说,一个屁没放,努力把自己缩成透明人!
结果天上“咔嚓”一声,一口硕大无比、漆黑锃亮的黑锅,就这么毫无征兆、精准无比地扣在了他头上!
这他找谁说理去?!
再说,这别墅周围的安保级别,真当他不知道?
别看别墅里现在其乐融融,一个外人都没有,可别墅外面那停着的四五辆不起眼的房车是干嘛的?
那里面可都是专业的安保人员!
24小时轮值!
那特喵的是摆设吗?!
一只陌生蚊子飞进来都得被盘查三代!
维卡和曲曼就是在自家院子里的帐篷睡一晚,又特喵不是出国旅游或者深入无人区。
他犯得着一晚上不睡、跟个变态似的隔一会儿就去“打秋风”、扒门缝看两眼吗?!
再再说,维卡这个“西伯利亚虎”兼“外语老师”,好不容易大发慈悲给他放一晚上假,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他疯了?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帐篷附近晃悠?
万一被“外语老师”发现了,以为他“求知若渴”、“主动求教”,非要拉着他“开个小灶”、“上个晚自习”……
那他且不是又特喵的炸了?!
腰子还要不要了?!
何诚的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化身屠夫,把秦泽这个狗东西给凌迟了!
片成一千片!
不——
一万片!
就在何诚内心火山喷发、用眼神对秦泽进行“千刀万剐”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维卡,反应过来了!
秦泽的话她反驳不了吗?
好像……确实有点难。
毕竟秦泽的黑眼圈是实打实的,曲曼的香吻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
但何诚……她还收拾不了吗?!
于是,维卡瞪着她那双圆溜溜充满怒火的大眼睛,想都没想, 抬起穿着毛绒拖鞋的脚, 对准何诚的小腿侧面, 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碰!”
“嘶——!”
何诚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都扭曲了一下。
那力度,绝对没留情!
他疼得差点叫出声,可一想到身边这只“西伯利亚虎”此刻可能正处在“恼羞成怒”的边缘。
再联想到秦泽刚刚那番“没人疼没人看”的诛心之言,他硬生生把这声痛呼给咽了回去!
只能憋得脸通红,额头上青筋都隐隐跳动,用更加凶狠的眼神瞪着秦泽——
都特么是你害的!
看到何诚这副敢怒不敢言,维卡迁怒于人的精彩场面,秦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熬夜的困倦一扫而空!
他笑嘻嘻殷勤的给身边的曲曼夹了一个炸得金黄的油饼,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嘿嘿——老婆,多吃点!这个油饼妈炸得可香了!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做!想吃什么尽管说!”
那副狗腿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曲曼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看着秦泽那嘚瑟的小人嘴脸,看着何诚憋屈的表情,看着维卡气鼓鼓的样子。
她没说话,只是在桌子底下, 悄悄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秦泽那只刚刚给她夹完油饼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温暖的触感从她微凉的指尖传来,秦泽几乎是瞬间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这动作,并没有逃过餐桌上任何人的眼睛。
毕竟,餐桌就这么大,大家又关注着他们。
秦妈和曲妈对视一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默契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爸和曲爸则更是直接,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把头埋进粥碗里,但那明显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和微微耸动的肩膀, 彻底出卖了他们!
倒是何诚维卡这两人,看到这一幕那真是饭都吃不下去了!
这对狗男女!
前脚刚用阴阳怪气的话把他们恶心了一遍,后脚就在桌子底下偷偷牵手秀恩爱!
这简直……
简直……
简直不当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