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山早早地上值。
孙家人等孙山一走,快速地移动到祠堂,见娃子倒在地上睡得七荤八素,心疼不已。
孙三叔快速地跑入祠堂,推了推牛仔和盖头,关切地问:“衰仔,快醒醒,快醒醒.....”
牛仔揉了揉双眼,嘟囔着:“我不起,我不起,我还要睡觉。”
听到这话,孙三婶彻底放心了。
揉了揉牛仔的脸蛋问道:“快起来吃早饭,哎,可怜啊,足足饿了一个晚上,再饿下去饿坏身子怎么办?”
暗暗地把孙山骂一顿,觉得他管教孩子太严格了。
当然这些话只能埋在心里,说出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德哥儿也心疼盖头,这堆娃子中最小,而且向来乖巧,只因为回答不出课业,就要跪一晚上的祠堂,实在太没人道了。
满脸怜爱地说:“盖头,起来,回去吃完早饭,再好好睡一觉。昨晚在祠堂过夜,肯定很难受了。”
说难受肯定难受,谁愿意跪祠堂呢?
昨晚何家下人盯着几个小子跪祠堂,一开始直挺挺,跪着跪着实在坚持不住了,东倒西歪。
夜深人静更是困意袭击,东不知不觉地倒在地上睡着了。
何家下人见状,一开始会更正,慢慢地就放水了。
当然他们这么做也是接到上头的通知,自作主张万万不敢。
兜仔想站起来,怎么也站不起,身子抖麻痹了,睡了一晚地板腰酸背痛。不过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没忘记孙山的惩罚。
沙哑着声音问:“德叔,山叔让我们起来没?”
若没有接受到命令,兜仔是万万不敢起身。
德哥儿愣了愣,还真没接到通知可以起来。
想了想说:“不说了,先起来吃早饭,免得饿坏身子。”
兜仔年纪最大,又早早在城里生活,德哥儿这么一说,明白他们还未得到允许起身。
连连摇头说:“德叔,我们还是继续留在祠堂吧,山叔没让起来,不好起来。”
乌头性子憨厚,听不懂德哥儿的言外之意,但兜仔的意思一清二楚。
不由地害怕起来:“德叔,我也不起,没有山叔的应许,我不敢起身。”
牛仔则不一样,见到阿爷阿奶来了,管你山叔还是山伯。
吵着说:“阿爷阿奶,我不想跪祠堂了,我要回孙家村,你们带我回孙家村.....”
孙三叔和孙三婶大惊,快速地捂住牛仔的嘴巴。
小声又凶狠地骂道:“回什么孙家村?给我乖乖留在沅陆县!”
他们才不回孙家村,这辈子要留在孙山身边。
三房当官指望不上,发财总可以吧。只要留在孙山身边,发财机会多多。
回孙家村那个穷乡僻野的山旮拉之地作甚?
牛仔被阿爷阿奶捂住嘴巴,呜呜地叫喊着。
孙三叔恶狠狠地骂道:“再叫,再叫就继续跪祠堂。你要是把山叔叫唤过来,仔细打你板子。”
这么一说,牛仔不敢叫了。板子打不打不知道,但跪祠堂必须的。
小小的牛仔此时此刻已经知道孙山是个狠人,狠狠罚人的那种。在孙家村,他从未受苦受累过,来沅陆县几天,就遭罪了。
牛仔心想着:山叔果然是传说中的恶人,孙家村因为有他这号恶人,在上十里八乡横着走。
至于为什么牛仔认为孙山是恶人?因为戏文都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人,孙山能当官,可见是恶人。
盖头跪得脚发麻,后半夜趴在蒲团上睡觉,整个身子跟着麻。
胆怯又委屈地说:“阿爹,我好累,好想回床睡觉。”
发现小黄氏不在,哭喊着问:“阿爹,阿娘呢?我要阿娘。”
德哥儿见到委屈的盖头,不忍地说:“好盖头,阿娘不能过来,莫哭,阿爹带你回去。”
因为桂哥儿拿着鸡毛当令箭,禁止妇人靠近祠堂。
小黄氏不像孙三婶辈分大,不敢前来,正在卧室着急地等着盖头。
转过身,德哥儿对着孙三叔说:“阿爹,你去问问桂哥儿,盖头他们能不能起身。都跪了一个晚上了,难道还要继续跪下去吗?”
孙三叔:.....
一巴掌拍下去,恶狠狠地骂到:“好你的德哥儿,想问你不会问吗?哼,指使我前去挨骂,没门!”
德哥儿连连喊冤:“阿爹,你是长辈,谁敢骂你。我去则不一样,山子刻刻钟,骂到我无地自容。阿爹,这里最适合的就是你去问了。”
孙三叔翻了翻白眼,两手翘起,撇了撇嘴说:“德哥儿,你死心吧,我才不会去问。”
孙山满嘴【仁义道德】,大道理一段接着一段,孙三叔甘拜下风,自认辨不过,所以才不会去找孙山。
而且可预见的结果是他也会被关小黑屋,万万不能前去。
孙三婶看着父子俩推来推去,实在看不过眼。
大声喊道:“你们俩必须出一个人去问一问。牛仔和盖头还跪着,等着你们救命。哎,可怜的细蚊仔,只是读书不好就要跪祠堂,也不知道谁定的规矩?”
德哥儿和孙三叔齐刷刷地看向孙三婶,不约而同地说:“阿娘/婆娘,你去问一问笑笑她娘,看看能不能让孩子起来。”
孙三婶:......
怎么最后扯到她身上了?
孙三叔急着说:“侄媳妇比山子好说话,你去问一问,就算不行,侄媳妇也不骂人。”
德哥儿连连点头附和:“弟媳出身名门,大家闺秀,性子柔和,说话和善,阿娘,你去问一问山子有没有口信留下。”
孙三婶无奈,只好跑到云姐儿那边。
结果是孙山早早去上值,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孙三婶急着问:“侄媳妇,牛仔他们能不能起身吃早饭?”
云姐儿轻轻柔柔地说:“三婶,我也不知道。山哥什么话都没说。”
顿了顿,补充道:“我大哥依旧跪祠堂,没有山哥的命令,是不敢起身的。”
投去一个【你懂】的眼神,意思在明白不过了。
孙三婶当然明白了。
意思是没有孙山的应许细蚊仔继续跪,私自离开祠堂,后果自负。
兜仔等细蚊仔听到云姐儿的回答后, 哀嚎声一片,如丧考妣。
苏氏不经意地经过祠堂,看着脸色灰白的小子们,恨不得双手叉腰大笑。
特别看到牛仔一脸苦相,更是快活。
心想着:让你打我家笑笑,活该。还有那个孙郑氏,儿子孙子多有屁用,生了一堆蚯蚓,比不上我孙苏氏生的一个脚趾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