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领着大胖胖和兜仔从街头逛到街尾。
说真的断龙山小镇，真的很小，一条弯曲的小街道，然后就没有了。
唯一让人振奋的是小街道两边竖立不少房屋，游动不少百姓。
一行人随便找个地方，吃了一顿早饭，孙山的第一站目的地就到了-----桐籽收购站。
兜仔疑惑地问：“山叔，一大早怎么就那么多人？”
只见一排人推着小车大车在收购站的大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还真别说，队伍排的挺整齐的，非常有秩序。
大胖胖也觉得奇怪：“卖桐籽也用不着那么早吧？收购站都没开门就开始排队了？哎呦，要是铺子门口有这么多人就好了，保准赚大钱。”
孙山随便抓了一个问：“大叔，你一大早就过来的吗？”
仔细打量着中年大叔的双脚，草鞋，沾着露水，显然天还未亮就走过来。
因为孙伯民以前出城卖货，也是这样的装扮。
中年大叔见孙山穿得普普通通，然而隔壁的肥仔却一身富贵气，还跟着一个满身书生气的少年郎。
根据以往的经验，眼前的人不是穷人，所以说话要客气些。
拱了拱手，露出两颗大黄牙，笑了笑回答：“这位老爷，不早来不行。”
大胖胖凑上来追问：“为什么？”
中年大叔神神秘秘地回答：“听闻收了太多桐籽，东家准备不收了。这不，得必须早早赶过来，争取第一时间卖掉。要是不收，一家人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此话相当的有道理。
至于桐籽不收，假消息，中年大叔可以放心。
孙山笑了笑，又问：“大叔，你家的桐籽是自家种的，还是山里捡的？”
中年大叔是个直性子的，有问有答：“山里捡的，一家老小早早就往山里钻，天黑才下山。忙忙碌碌一整天，能捡好几个麻袋。”
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家也种了些，只不过卖掉了。这些山里捡的，能捡多少就多少，纯赚的，可高兴了。”
兜仔眨巴眨巴眼睛，连连点头附和：“大爷，你真聪明，也勤快。往山里捡多少就赚多少，真是无本的买卖。”
中年大叔高兴地笑了笑：“小牙子说得不错，大家都拼命地往山里捡桐籽，嘿嘿，我家离山里近，捡了不少。”
话锋一转，低声说：“只是山里捡桐籽的人多了，争吵就多，动手打人的也有，就前两天，两家人为了掉在地上的一把桐籽打的头破血流。哎呦，那个场面看得人心慌慌，老惨了。”
大胖胖瞪大双眼。
惊讶地问：“什么？为了捡桐籽竟然打架。得不偿失啊。捡到的桐籽都赶不上医药费了，啧啧~~~还捡啥捡，白干了，还挨疼。”
中年大叔一副【富贵少爷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盯着大胖胖，能养的如此白白胖胖，家里肯定有矿。所以说这样的傻话，中年大叔秒原谅。
语重心长地说：“这位老爷，你这就不懂了。争的不是桐籽，而是一年的生计。白捡的桐籽，白赚的钱，谁愿意放弃呢？
今日捡着把桐籽，被人抢去，明日同样也被抢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些事不能退让，所以得打一架争胜负。”
孙山&兜仔&大胖胖：.....
知道断龙山民风彪悍，想不到如此狂野，处事方式如此直截了当。
大胖胖后怕地说：“万一，我说的是万一，打死了，怎么办？”
中年大叔犯了一个大白眼，无所畏惧地说：“打死就打死呗，能怎么办？”
兜仔皱着眉头不理解地问：“打死了 ，要下牢狱的。没听说过吗？官府之门好进不好出，何况打死人，得偿命。两败俱伤，不着数。”
中年大叔再次翻了个大白眼：“好牙子，什么下牢狱？什么偿命？打死人跑就行了，反正是山民，谁还管。”
兜仔&大胖胖：.....
好吧，中年大叔说得好有道理。
山民多为无户籍者，官府的确不会吃饱饭闲着无事干去管的，不仅不管，恨不得避得远远，免得管来一身骚。
兜仔想到王县丞说梁巡检在巡山。
问道：“大爷，听闻官府派了官兵巡山，维持秩序，阻止百姓因为捡桐籽发生争斗，怎么还有人敢在官府眼皮子下打架的？”
中年大叔暗暗地白了一眼兜仔，觉得小屁孩就是小屁孩，真单纯。
直言不讳地说：“好牙子，官府的人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巡山啊？总有不在的时候，打架抢桐籽避免不了，即使官大爷在跟前，照样打起来。”
兜仔无奈地说：“好吧，我知道了。”
中年大叔安慰地说：“好牙子，官府也不是没用的，他们在，起码打架斗殴的次数少了。目前为止，还没听说出人命。”
兜仔嗯了一声：大爷，说得好，下次别再说了。
反正为了争夺桐籽，打架斗殴是避免不了的。
一直旁听的孙山这时候开口问：“大叔，今年为何如此多人进山抢桐籽？比往年捡的多。”
说道这里，中年大叔就高兴了。
笑嘻嘻地指着紧闭的收购站大门：“还不是因为有地主老爷要桐籽，嘿嘿，往年也有人收，但收的没那么多。
今年不一样，来者不拒就算了，价格还不错，比外地人收购价格还贵上一两个铜板。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多摘些桐籽来卖。”
孙山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叔，你说得对。”
中年大叔一副【我说的对】的模样。
笑哈哈地说：“这位老爷，你是来断龙山镇做买卖的？听说话的口音就是外地人，是不是听到这边人多热闹，就跑过来卖货？”
孙山没有否认。
中年大叔是个话痨。
继续说：“还是你们买卖人消息灵通，闻风而动。我之前还半信半疑土财主老爷收桐籽，嘿嘿，卖了好几次，才相信一直收，才拼了老命地往山里捡桐籽。”
孙山总算知道这次桐籽收购超标的重要原因之一：秋收过后，一年最闲之际，百姓为了多赚几个铜板，一家老小拼命地往山里钻，拼命地捡桐籽。
人多力量大，一户多捡一麻袋桐籽，加起来就有无数个麻袋桐籽。
百姓太使劲了，桐籽堆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