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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0章 从未见过道友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数日之后,朱雀的伤势才稍微稳定了些。

    但她几乎不能大动,稍微动几下,就会浑身剧痛。

    碎裂的骨骼需要很长时间去修复,内脏的伤势亦是如此。

    先天生命本源效果很强。

    但在这万界域,由于受到秩序规则的压制,也不是短时间能让朱雀的伤势恢复的。

    君无邪将她抱在怀里数日。

    他就坐在原地,靠在山石上,身体数日未曾动过。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牵扯到朱雀的伤口。

    他不想她承受更多的痛疼。

    朱雀这几日一直依偎在他的怀里。

    除了开始三四日的沉睡,后面她基本处于清醒状态。

    虽然虚弱,但她不想自己总是在沉睡之中。

    这么多年了,还是首次被无邪这样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让她很踏实。

    即便身上的伤势很严重,即便本源损耗极其严重,以至于她现在基本提聚不了什么力量。

    但她并不为此而痛苦,只有安心,只有温馨,还有一种满足的成就感。

    此次为何而来?

    就是要击杀盗取源的人,为无邪夺取源。

    她做到了吗,不负此行。

    至于付出什么代价,都不那么重要。

    朱雀半边身子都有混沌金光在流淌。

    这是君无邪的生命精气。

    他的生命精气,数日以来持续释放,将她骨骼碎裂的部位包裹着。

    这是一种保护。

    不然,自己抱着她,身体一旦触碰到她断骨之处,必然剧痛钻心。

    “无邪,你去找源吧。

    这几日,幽姨已经好了许多。

    你将幽姨放下,让幽姨靠着山石便好。”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

    这是虚弱所致。

    如今的她,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本源丧失极其严重,导致她的实力基本消失了。

    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

    若是强行提聚帝之力,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那样一来,会让身体承受更大的压力,甚至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源若在那人身上,什么时候去找都会在。

    现在,幽姨的伤势最重要。”

    见她稍微好点了,有点力气了,首先想到的就是源。

    他是又心疼又有点生气。

    他气的是,她把自己看得太重,重到为了自己的事情,什么都不顾,比她的命还重!

    但他不想她这样!

    他很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带幽姨来万界域。

    应该让她留在外面,先去那禁地葬界的悟道之地。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也气自己。

    短时间内,没有能想出使用母矿御敌的方法。

    若是能直接使用母矿中的煞气御敌,她也不至于身受重创,几乎燃尽本源。

    就算是有先天生命之源,她要恢复,也要很长很长的岁月。

    这会影响她的修炼,影响他踏入天帝绝巅,影响走出超脱之路的进程。

    并且在伤势痊愈之前,很长的时间里,她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痛苦。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带着幽姨回到永恒大世界。

    只要离开万界域,没有了变态的秩序规则压制。

    她就不用受这个罪。

    尽管仍旧会很虚弱,仍然需要很长的岁月才能恢复过来,但至少不会这么痛。

    他打算过些时日,等到幽姨的伤势再好些,自己便带着她离开这个地方,直接回永恒大世界。

    “若是幽姨的实力能强一些……”

    朱雀叹息,有些自责,“你当时解开神魂压制,那人身上有始祖印记……

    其背后的始祖会不会因此……”

    “就算那始祖感知到了,也应该不会将我与始君联系起来。

    再说,他背后的始祖应该并非黑暗始祖与诡疫始祖,或许对始君并不是那么关注与在意。”

    “可终究还是有风险的……”

    本来是为无邪夺源,结果却给他埋下了变数。

    “幽姨,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不要什么都以我为中心。”

    君无邪心里很不是滋味,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庞,温热的手掌心疼地抚摸她的脸,“幽姨不能只顾我在你心中有多么重要,而不顾你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

    我们之间是相互不是吗?”

    “好,幽姨不说这个了。”

    看着他严肃的有些生气的表情,她心里却十分的温暖。

    “这是唯一的一次!

    以后,我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若是再有类似的情况,就算是我动用前世之力,也要阻止你!

    我就不该尊重你的意愿,不该想着,若是强行阻止你,你心里会有心结之类的。

    是我顾虑太多,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幽姨没事的,伤势虽重,却要不了命,修养些时日,自会痊愈的。”

    “伤势当然会痊愈,可损耗的本源怎么办,那得需要多么漫长的岁月才能恢复过来?”

    “无妨,就算幽姨的本源恢复不了,不还有你么?

    难道幽姨恢复不了本源,你就不要幽姨了么?”

    “那怎么会,幽姨只能永远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你就算想离开都不行!”

    “好啊,那幽姨要是没有了修为,以后就让你养着,幽姨就做你的金丝雀,好么?”

    她嘴上这般说着,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暧昧。

    可她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这种失落,并不单纯因为本源与修为的问题。

    根源在于,本源恢复不了,修为恢复不了,将来自己便无法补全血脉,无法拥有先天朱雀血脉。

    没有先天朱雀血脉,自己与无邪的血脉差距太大了。

    那样的话……

    君无邪笑道:“堂堂朱雀之皇,甘心做金丝雀吗?

    虽然,我倒是不介意幽姨做我的金丝雀,但是我更想你做自己。

    你的本源,一定会恢复的。

    眼下,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你的本源加速恢复。”

    说到这里,他眼里有些许异色,问出了藏在心中很长时间的疑惑,“幽姨心里对血脉有执念,到底是为何,能跟我说说吗?”

    见他问起此事,朱雀微微一怔。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之间问这个。

    朱雀苍白的脸有一抹晕红逐渐扩散,如同染上了一层胭脂,甚至于金色的瞳孔里都有了一抹羞涩。

    君无邪心里一愣。

    为何幽姨听到这个问题,突然变成这模样?

    “若是幽姨觉得为难,便当我没问吧。”

    他不想逼她说不愿意说的事情。

    “其实……”

    朱雀将脑袋往他的胸口埋了埋,“那不是……你的血脉太强了么?

    若是幽姨的血脉不蜕变成先天朱雀血脉,将来便无法怀上你的子嗣……”

    君无邪一怔。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她。

    他的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却故意装着没有听清,“幽姨,你说什么,什么子嗣啊?”

    “你个坏蛋……

    你明明听清了,却故意要羞幽姨是么?”

    朱雀很想捶他一下,可身体条件实在不允许。

    除了脑袋可以动,其他地方,动一下都剧痛无比。

    “幽姨,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你的血脉,还有我们以后的子嗣,都会有的。”

    君无邪温柔抚摸着她的青丝,心里柔情似水。

    这么好的幽姨,上哪儿去找啊。

    今生能拥有她,是莫大的幸运!

    ……

    同一时间,万界城裁缝店,正在裁剪衣服的云岫,突然抬头看向屋外的远空。

    “众生百态,难得有情。

    时也,运也,命也。”

    “说的没错,祸福相依,未尝不是一次机缘造化。”

    算命先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云岫低头继续裁剪,道:“老蒜头,你确定真要这么做吗?

    始君可不是能忍受他人随意安排他的人生轨迹之人。

    我们将琉璃拉进来,他当时可是泼了我一脸的茶水。

    你要是这么做,他会不会拔光了你的胡子?”

    “怕什么,反正他至少在很长的岁月里是打不过老夫的。

    再说了,这件事他未必不愿意。

    他与那女子尚未同房吧。

    老夫这是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可以独处一段时光,多么的温馨,多么的幸福。

    他说不准还会感谢老夫。”

    “呵,他现在是打不过你。

    但是他将来走上终极超脱之路,基本上是没有悬念的事情。

    你应该很清楚,以他走的这条路,一旦成为终极存在,会有多么的强大。

    届时,你我都是他的下属。

    他要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将来会不会收拾你?”

    远处街道上,坐在算命摊上的算命先生,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云岫道友,你可不要坑老夫。

    这话是随便能跟他说的吗?

    我们好歹共事亿万岁月,你就打算这样出卖老友了?”

    “是你自己口无遮拦,自恃比他高出半个领域,就自我嘚瑟。

    始君虽然是无道至强领域,比我们稍低。

    但是他可是几位终极存共同的期望。

    他是棋子,也算是半个下棋人,是这盘诸天棋局最大的变数,是能翻盘的那颗。

    所以,你在能耐什么?

    他要是生气了,要怎么着,你受着便是。”

    “云岫说的没错,你得受着。”

    更远处的街道上,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头,也说话了。

    “我……”

    算命老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与他那个小娘子吗?

    这可是她涅槃的好机会。

    一旦沐浴朱雀神焰涅槃成功,她便有可能激活沉寂在血脉之中的祖之源,蜕变成准先天血脉。

    老烟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件事情,就你置身事外,你当然可以高高挂起。

    老夫与云岫冲在最前面,是最惨的两个。

    云岫已经被始君泼了一脸茶水。

    看始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揭过。

    云岫只怕还得收了那琉璃丫头为弟子,才能真正揭过此事。

    我说,云岫道友,届时那琉璃丫头回来,你是收还是不收?”

    云岫还没有说话,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的老头便说道:“我看云岫道友肯定不会拒绝。

    她可与我们两个老家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算命老头怔了怔。

    “你说有何不一样?

    云岫道友将来是有机会证道终极的。

    她自是要在始君面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拉琉璃丫头入局,已经让始君对她有意见了。

    她要是再不挽回在始君面前的好感度,只怕未来证道终极,难咯……”

    算命老头表情呆滞。

    随即,他装模作样掐指,道:“老夫掐指一算,突然算出,其实老夫原本也是女儿身,并非男子。

    老夫若是变化一番,未来或许也能证道终极!”

    坐在门口抽旱烟的老头闻言,转头看向算命老头所在街道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两下,“老夫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道友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裁缝店内,云岫放下手里的剪刀,从旁边的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老烟头的话,我十分赞同,的确是厚颜无耻,还恶趣味。

    始君可没有那么重的口味。”

    算命老头撇了撇嘴,“云岫道友,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女人就得意忘形。

    虽说始君未来大概率有帮助你证道终极的本事,可始君是否愿意,还是两说之事,你高兴得太早了。”

    “老烟头,你有没有闻到酸味?

    有人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其实就是羡慕嫉妒恨。

    可是羡慕嫉妒恨也没用呢。

    谁让某人天生就不具备这个条件?

    至于始君是否愿意,至少我还有希望,而某人半点希望都没有。”

    “云岫,你过分了,气死老夫了!”

    算命老头鼻孔都冒烟了,这女人嘴太毒了。

    无尽岁月以来,无数次斗嘴,几乎就没有赢过。

    以前吧,这女人还收着点,今天是半点都不收着了,说得也太直白了。

    “事实罢了,你不喜欢听,被说中痛处,恼羞成怒也没用啊。

    老蒜头,你都修炼到半步终极了,怎么还是没有学会接受现实。

    尽管现实很残酷,但贵在真实呢。”

    “你!老夫懒得跟你计较。

    好男不跟女斗,这话在什么境界都适用!

    这些后世之人的话,还真是诚不我欺!”

    裁缝店内,云岫笑而不语,拿起剪刀继续裁剪了起来。

    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老头,咧嘴笑的欢乐极了。

    三人之中,两人心情都很好。

    唯有算命老头,独自坐在算命摊上生闷气。

    都说境界高,心境就古井无波。

    那要看对什么人。

    在同级故人面前,他们其实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漫长岁月以来的市井生活方式,让他们保持着丰富的感情与心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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