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被时光，被大幻灭消磨得虚淡到了极致。
可。
对于此刻层次被无限拔高的顾寒来说，依旧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依旧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来自骨子和本能中的熟悉感！
“这是……“
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不协调的空白与迟缓。
“顾寒的气息……不……是我的气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
眼中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对……是我！”
“我是……顾寒，顾寒！！！”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
他那始终寂然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道极致的挣扎痛苦之意！
痛苦袭来的瞬间便不可遏止。
他的心神之上，也仿佛炸开了一条存在已久，到此刻方才显现的裂口！
肉眼可见的。
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急速变化。
时而快速跌落。
变回了原本的极道气息，眼中满是挣扎的血丝，重新有了人的色彩和感情。
时而急速攀升。
眼神重归寂然，那古棺的同化之力似乎又占据了上风。
一高一低。
一起一落。
他的身形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那张被同化之力浸润得无比年轻，回归巅峰的面孔上，此刻满是扭曲痛苦挣扎。
那是他的本我意志。
是他属于顾寒的一部分，在拼尽最后的力量试图夺回主导权。
罗的目光。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杀死顾寒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后机会。
若是错过。
等顾寒再次回归之前的状态，就算终极融合，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了。
“动手吧。”
他看了极一眼。
“……”
极没回应，自也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惋惜。
虽然遗憾。
可他很清楚，一旦顾寒再次失控，波及的绝对不仅仅是他创造出来的这座现世，而是……一切所有！
念头转过的刹那。
二人便再不犹豫。
“——！”
空寂之地无声震荡。
二人又是齐齐迈步而上，极巅真意和道之终真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终极再次交融！
犹如一道终极洪流，席卷蔓延而来，以覆灭无量诸有之势，落在了顾寒身上！
威势之强！
已然是二人能动用的极限！
顾寒的身形猛地一颤，却没有反抗……他甚至没有任何防御。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任由终极交融之力倾轧在自己身上，眼中那痛苦与寂然交替闪烁的光芒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期待之意。
似乎……
他也想借助二人的力量，来对抗古棺的同化。
可。
纵然他主动配合，纵然他毫无反抗之意，那来自被同化部分的本能，依旧在瞬间做出了反击。
一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的层次之力自行显化而出，与终极交融之力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两股力量疯狂绞杀。
在这片绝对的空寂之中形成了某种短暂的僵持。
谁也压不住谁。
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僵持之中，顾寒那挣扎迷茫痛苦的眼神里忽地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探，竟是直接没入了自己的心口之中！
“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到了极致的咆哮，他竟是以雷霆决断之势，将自己的心神生生切割出了一部分！
同样的！
那古棺的同化之力，也彻底随着这一部分心神的切割，而被剥离了出来！
那心神脱离他身体的瞬间。
便直接暴露在了融合的终极二意下面。
然后……
竟快速活了过来！
脱离了顾寒的本我意志之后，这一部分心神像是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竟在须臾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轮廓渐渐清晰。
面容，身形，气质……无一例外，都和顾寒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比先前同化状态下的顾寒更加纯粹的寂然，一种绝对的空，绝对的静，绝对的永恒。
仿佛……
他所注视的一切，包括极罗，包括顾寒，包括那终极交融之力，乃至于这无量空寂，无量现世……不过尘埃罢了！
明明是被切割出来的一部分。
可他的层次却反倒要比先前的顾寒更加高远，更加纯粹，更加……趋向古棺！
坏了！
罗和极对视一眼，顿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发现。
他们眼中低估了顾寒……亦或者说，严重低估了那被同化的顾寒了。
没了本我束缚。
那同化之力反而没了任何阻碍，反而彻底接管了那道心神，将之不断推向真正的圆满，完整，乃至于……无所不能！
相比他们的凝重。
那道不断凝实的身影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注视着极和罗，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情绪，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可！
那寂然之中，却带着一丝……奇异。
仿佛他看到了两个极其有趣的东西。
仿佛他眼前的这终极之力，是他实现彻底具现化最好的补品。
极也好，罗也罢。
在这一刻，心中俱是生出了一道莫大的危机感。
面对这道被顾寒切割出来的身影，就像面对自己的源头一样。
自入世以来。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与无力……那是终极对源头的，天然的敬畏！
终极再强。
终究也强不过那源头！
“动手！“
也在此时。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
那声音嘶哑疲惫，透着一股近乎力竭的虚弱，却偏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正是顾寒！
他重新找回了自我，重新找回了那至强无敌的极道，可代价也沉重到了极致。
他切割出去的。
不仅是那被同化的心神，更有那古棺带来的，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层次，以及那不死不灭的特质。
积累了九世的腐朽沧桑，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彻底爆发了！
肉眼可见的。
他的身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苍老下去。
黑发变得花白。
面容变得沧桑。
那曾经承载了古棺之力的身躯之上，也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与衰亡之意。
相比罗和极。
他其实更能看出眼前这个被同化了的自己的可怕。
对方！
绝对不是没有感情，和他曾经所见过的那个道之极的纯粹化身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