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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8章 两人先吵起来了!

    保安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赵鉴定师,赵老师可是司资深鉴定师,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是该听胡明这位“高级鉴定师”的,还是该听这位明显更资深、此刻态度异常坚决的赵老师的。

    胡明见保安停下,又惊又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赵鉴定师,声音因为气急败坏而劈了叉:“老赵!你……你干什么?你糊涂了是不是?跟他们这种江湖骗子、跑来捣乱的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你拦着保安干什么?快让开!”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鉴定师脸上了:“他们的东西根本不用看!我告诉你,老赵,我一打眼就知道,全是假的!”

    “那件什么宣德洗,青花发色浮得厉害,画工匠气得要命!还有那对碗,那胭脂红一看就是现代化学料,艳俗!”

    “那折沿盆更别提,器型都不对!这还用细看?一眼假的东西!你让他们在这儿摆着,是嫌我们汉海不够丢人吗?你这是要引狼入室,帮着骗子败坏我们汉海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啊!传出去,同行怎么看我们?客户还怎么信任我们?”

    胡明的话又快又急,试图用一连串不容置疑的“专业”否定和危言耸听的后果,来压制赵鉴定师,并说服周围的同事和保安。

    赵鉴定师却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胡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一种“你闭嘴”的强烈意味。他没有立刻反驳胡明对物件的具体指责,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强行将冲到喉咙口的怒骂和更专业的反驳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跟胡明纠缠具体技术细节没有意义,这蠢货已经钻了牛角尖,为了维护自己那可怜的面子和权威,根本听不进任何不同的意见。

    赵老师转向保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解释的意味:“几位兄弟,稍安勿躁。”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送拍人带着东西来,是真是假,总得让我们鉴定师看过,评过,才能下结论。”

    “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也是我们拍卖行对送拍人、对潜在竞买人最基本的尊重和负责。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个人看法,就直接把人撵走。你们先退后几步,别吓着客人。”

    他又转向陈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职业化的、但明显比之前对待胡明时客气得多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意味,微微欠身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刚才有些误会。”

    “您看,能否……让我仔细看看您带来的这几件瓷器?就……就看看?”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件宣德洗,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那器型,那青花,那釉面……太开门了!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种顶级官窑器特有的雍容气度和岁月沉淀感,是做不了假的!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汉海今年的春拍,太需要这样一件能镇得住场、能上各大媒体头条、能吸引顶级藏家眼球的封面级拍品了!作为汉海的老员工,他太清楚一件顶级重器对一场拍卖会的意义了!

    “老赵!!”胡明简直要气疯了!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无视和背叛了。

    赵鉴定师不仅不听他的,居然还对这两个“骗子”如此客气,甚至带着点低声下气?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一个箭步冲到赵鉴定师面前,几乎要和他脸贴脸,伸出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直接戳向了赵鉴定师的鼻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恐惧和一种被挑战权威的狂躁而变得尖利扭曲,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老赵!赵永年!你……你这是要铁了心跟我对着干是不是?啊?”

    他直呼其名,彻底撕破了脸皮,“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拿出这么好的东西?”

    “还宣德?还乾隆?你知道真正的宣德青花市面上有多罕见吗?那是能在电视鉴宝节目里当压轴的东西!他随随便便拿个箱子就装来了?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赵鉴定师一脸:“你是被这破洗子晃花眼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现在景德镇高仿做旧的技术,骗的就是你这种半瓶子醋!”

    “看着像那么回事,一上手全是破绽!你看那底足了吗?你看那青花深入胎骨了吗?你看那火石红自然吗?你什么都没细看,就敢让他摆在这儿?你这不是严谨,你这是渎职!是愚蠢!”

    胡明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逼视着赵鉴定师,试图用气势和更恶毒的语言压倒对方:“你可给我想清楚了!赵永年!今天这事儿,要是因为你非要看这‘一眼假’的玩意儿,最后闹出笑话,或者更糟,万一走了眼真让赝品混进去了,到时候砸的是谁家的招牌?是汉海的招牌!”

    “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啊?”

    “不光是你,连我,连我们整个瓷器杂项部,都得跟着吃瓜落!你现在让他们带着他们的破烂赶紧滚蛋,什么事都没有!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顾同事情分!”

    他最后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周围的围观者听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胡明为了阻止赵鉴定师看东西,竟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渎职”、“愚蠢”这种词都用上了,还要拉上整个部门担责任。

    赵鉴定师——赵永年,被胡明这劈头盖脸、极尽侮辱和威胁的咆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从事这一行二十多年,从小学徒做到汉海资深鉴定师,靠的就是扎实的眼力、严谨的态度和一份对古物的敬畏之心。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羞辱和胁迫?而且羞辱他的,还是同一个公司、平日里就眼高于顶、此刻却为了掩盖自身错误而胡搅蛮缠的同事!

    “砰!”

    赵永年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文件都跳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胡明喋喋不休的咆哮。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胡明,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胡!明!你——给——我——闭——嘴!”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石头:“我赵永年在这行干了二十三年!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我靠的是什么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严谨’二字!靠的就是对每一件经手的东西负责!对送拍人负责!对公司负责!也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他猛地指向桌上陈阳带来的箱子,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胡明试图再次开口的动静:“你口口声声‘一眼假’、‘不用看’!”

    “你连凑近都没凑近,连仔细都没仔细看,你就敢断定?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自信?!就凭你那点书本知识和目空一切的傲慢吗?!”

    赵永年越说越激动,积压的怒火和对胡明行事作风长久以来的不满彻底爆发:“我告诉你,胡明!如果因为怕担责任,就武断地把所有自己看不准的、或者不合自己心意的物件,不分青红皂白全都打成赝品,拒之门外,那才是我们汉海最大的损失!才是真正的渎职!才是对吴总、对公司、对所有信任我们的客户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同事和送拍者,仿佛在对着所有人宣告:“古董鉴定,讲的是证据,是经验,是综合判断!不是某个人的‘我觉得’、‘我看不上’!是真是假,自有公论!”

    “我赵永年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这几件东西,我——必须——看!不仅要看,还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如果真的有问题,我第一个签字拒绝!如果……如果真是好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炽热地投向那件宣德洗,语气斩钉截铁:“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把它留下!绝不能让汉海错过任何一件可能的重器!至于你,胡明——”

    赵永年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胡明:“你看不惯,受不了,就给我滚回你的杂项鉴定室去!”

    “老老实实鉴定你的破铜烂铁、竹木牙角!这里,现在,我赵永年说了算!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妖言惑众!”

    两人如同斗红眼的公鸡,在狭窄的会客室门口怒目相视,激烈的争吵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周围的同事拉也不是,劝也不是,保安更是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越来越多的送拍者被吸引过来,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汉海拍卖行二楼征集部,从未如此“热闹”过。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冲突几乎要升级为肢体碰撞,赵永年和胡明都因为激动而额头冒汗、气喘吁吁,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

    “吵吵什么?!啊?!像什么样子!”一个带着明显不悦、威严且穿透力极强的中年男声,如同炸雷般从人群外围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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