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云在旁边凑近了陈阳,“你小子啥呀?那可是国家扶持的拍卖行,不比咱们自己弄个的万隆强多了,到时候什么好物件没有!”
“再说了,”宋青云笑呵呵的拍了拍陈阳肩膀,“到时候你也来京城,你负责拍卖,我负责从海外捞回物件,咱们爷俩配合,那绝对是强强联手呀!”
陈阳笑着看看宋青云,“师叔,我也希望咱俩在一起,但......”说着,陈阳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了外面,“我还是想在江城待着。”
“我想为江城的老百姓做点事情,”陈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北三省的老百姓不容易,随着各大国企的倒闭,未来北三省会更难,我想为家乡做点事。”
“再说了,我还要弄房地产呢,”陈阳两边嘴角翘了一下,“到时候可比古董挣钱多!”
宋青云在旁边撇了一下嘴,一脸的不满意,“你小子竟胡说八道!”
“北三省,国家重工业基地,多少重要单位都在北三省,再差能差哪去?”宋青云用手指点点陈阳,“我看你小子,就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房地产,从我93年认识你,你就开始说,”宋青云轻轻拍了一下两只手,“到现在我也没看出什么变化来,还比古董挣钱,开什么玩笑!”
“师叔,这不是机会没到么?”陈阳笑呵呵的看着宋青云,“到时候,我要是真做起来了,你别来占便宜!”
宋开元敏锐的抬头看了一眼陈阳,随后摆摆手,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看宋青云和陈阳:“不干也好,现在的问题是,这家拍卖行需要一批有真才实学、又能信得过的人。”
“陈阳你小子性子太野,太过招摇,我个人也认为,你不太适合。”说着,宋开元一指陈阳,“而且,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一件很敏感、很危险的事。”
陈阳坐直了身体:“师爷请讲。”
宋开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陈阳面前。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某个监控录像上截取下来的,但能清楚地看出上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斯文,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陈阳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摇头道:“师爷,这人是谁呀?”
“孙建国。”宋开元一字一顿地说,“原冀省文物局的研究员,三年前辞职下海,现在在京城做古董掮客,专攻各种珍品。”
“我让你找到这个人,”宋开元继续说:“孙建国本人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冀省政坛上呼风唤雨的第一大秘,赵鹏程。”
“赵鹏程?”宋青云倒吸一口凉气,“那个税务局长,连冀省书记都不放在眼里的那位?那不是......的红人么?”
“就是他!”宋开元喝了一口酒,默默点头,“赵鹏程的父亲是冀省的老领导,门生故旧遍布全省。赵鹏程本人又有才,深得书记信任,在冀省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看向陈阳:“而这位赵大秘,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收藏据我所知,他手里的藏品,足够开一个小型博物馆了。”
听到这个名字,陈阳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自己可是太知道了,双料后备干部,号称冀省第一秘,办公室里养4名空姐......
不过根据自己所知,这人是站在03年落网的,陈阳的眉头紧紧皱起,怎么现在师爷就让自己去查他了?
据自己后世知道的,此人收藏非常丰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孙建国就是赵鹏程的白手套。”宋开元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利用在文物局工作时积累的人脉和知识,专门为赵鹏程搜罗好东西。”
“而赵鹏程则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扫清障碍。”
“最近......”宋开元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赵鹏程手里有一批东西想出手,而有一批文物贩子,盯上了他手里的物件,其中有一尊唐代佛像。”
陈阳突然明白了:“等等,刚才秦公跟我说,余家筹备的拍品里有一尊唐代佛像...”
“没错,就是赵鹏程的收藏。”宋开元肯定地说,“那些东西,大多是冀省境内石窟寺和古墓葬被盗的文物。有些甚至是孙建国在文物局工作时,亲自‘鉴定’为赝品,然后暗中扣下的真品。”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良久,陈阳才开口:“师爷需要我做什么?”
宋开元看着他,目光深邃:“我要你去接触孙建国,取得他的信任,摸清他和赵鹏程的底细。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这...”陈阳迟疑了,“孙建国会轻易相信我么?”
“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宋开元说,“你是生面孔,在京城圈子里还没有完全铺开。而且以你在古董圈的名声,是最好的掩护。孙建国这种人对有真本事的人,会有天然的亲近感。”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小子背后有我和青云撑腰,孙建国绝不会多疑。”
陈阳明白了,“可是师爷,”陈阳仍有顾虑,“如果我接近孙建国,会不会打草惊蛇?万一被他识破...”
“所以这件事要做得巧妙。”宋开元说,“你不能主动去找他,要让他来找你。”
“我得到消息,孙建国最近在京城活动非常频繁,但非常谨慎,怎么引他上钩,那是你小子的问题,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能成功!”
“我明白了。”陈阳深吸一口气,“师爷,这件事我接了,但需要一些支持。”
“你说。”
“第一,我需要孙建国更详细的资料,包括他的生活习惯、交际圈子、常去的地方。”
“可以,明天就能给你。”宋开元表示这不是问题。
“第二,我利用万隆拍卖行开一场拍卖会,里面涉及的物件,可能会有些问题,需要通融!”陈阳琢磨了片刻,决定利用万隆拍卖会,将孙建国引上来,“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拍卖成功,只为了引孙建过上钩。”
宋开元想了想:“你是万隆拍卖筹备负责人的身份,这没有问题,到时候我给你亲自报备!”
“第三,”陈阳看向宋开元,“如果我拿到了证据,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孙建国好对付,可赵鹏程不是一般人,动他需要铁证如山。”
宋开元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赵鹏程在冀省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你真的拿到证据,不能直接公开,也不能交给地方。”
“要交给这个人!”说着,宋开元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陈阳面前。
名片很朴素,白底黑字,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职务,没有单位。
“如果真有那一天,打这个电话。只说一句话:‘冀北有鱼,龙门难越’,对方会明白的。”
陈阳接过名片,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名片上的名字很陌生,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某个能直达天庭的人物。
“师祖,”谢明轩突然开口,“这件事太危险了,让我和师傅一起去吧。”
宋青云也站起来:“还有我,多个人多份照应。”
宋开元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还是摇头:“开什么玩笑,你们没活干了么?”
“再说了,这种事情,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这件事,只能陈阳一个人做。”
他看向陈阳:“你怕么?”
陈阳笑了:“师爷,说不怕是假的,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上一世,他见过太多文物流失海外的悲剧,见过太多盗墓贼猖獗的现场,见过太多文物保护工作者的无奈。这一世,既然有机会改变些什么,他愿意冒险。
“好小子,”宋开元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