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天卫戍军司令部。
首席司令官唐坤站在地图前,面色凝重,眉头紧皱。
他守备应天的总兵力大概在15万人左右。
但因沪城战役,他所指挥的部队又是刚刚撤下来,缺兵少弹,极具疲惫,实际能够战斗的也就八到十万人左右。
面对鬼子大批的部队部署于长江南岸,侦察发现又有大量的鬼子,出现在应天周围,对于唐坤而言,他们和鬼子在应天必有一场死战。
而他的副官站在他的身后,给唐坤带来了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唐坤做完战斗部署之后转身看向自己的副官。
抬手揉了揉眉头,唐坤问道:“山城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唐坤此刻还不知道,山城命令江浙沪地区东北野战军撤兵的事情。
他刚刚做战斗部署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浙沪地区驻扎的东北野战军。
有叶安然的部队在江浙沪地区驻扎,鬼子即便是进攻应天他也不怕。
沪城一战,各部队损失惨重。
若不是东北野战军对他们各部队进行点对点的战术支援,他们在沪城战场下来之后的伤亡数字可能要比现在多几倍。
小鬼子打沪城,叶安然没有坐视不理。
唐坤相信。
鬼子如果进攻应天,东北野战军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
希望山城那些坐地炮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唐坤身处一线部队。
他怕了那些躲在后面瞎指挥的人了。
特别是长官部的某些人啊。
指挥排以下的战斗,可能没有问题。
他偏偏指挥大兵团战斗。
他也不看看,他是不是那块料。
唐坤坐下。
倒了杯茶。
“什么事?说吧。”
副官跟随唐坤走到桌前,他站在唐坤面前,“山城方面,对东北野战军下达了一项命令。”
“同时,也给防务部部署于长江以南的全军各部队,下达了一项命令。”
…
唐坤:……
他刚刚舒展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疙瘩。
长官部命令长江以南的各部队,他倒是理解。
山城那些人就跟有病似的,一天巴不得下达好几个命令。
生怕前线的部队跑了。
只是。
他命令东北野战军?
他哪里来的自信呢?
抬头凝视着副官,“命令东北野战军干什么?东北野战军还会听他的命令吗?”
副官点点头。
“听了。”
“而且,正在按照山城下达的命令,严格的执行。”
“???”
唐坤一头的问号。
“说说看。”
唐坤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副官道:“山城长官部命令东北野战军撤出长江以南,北上山海关。”
“噗~”
唐坤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心好似突然死机了一下……
猛地站起来,盯着副官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他不清楚自己刚刚有没有听懂副官的话。
但他的那些话,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瞬之间便把唐坤罩了进去,他浑身的汗毛炸了一样竖起来。
说实话。
当下这种情况想要守住应天。
唐坤的底牌就是部署于长江以南的东北野战军。
听到山城命令东北野战军北上,唐坤脑袋差点得了血栓。
副官重复刚刚的话。
“山城长官部命令东北野战军撤出长江以南,北入山海关。”
唐坤已经不想听山城对于防务部驻长江以南部队的命令了。
他就想知道,命令东北野战军北上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呢?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命令东北野战军撤出长江以南?”
副官摇头。
他不知道。
这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知道的事情。
唐坤肺管子气炸。
山城那些人。
简直没有脑子!
他深吸口气。
走到电话机前,快速转动电话号码,大约过了几秒钟之后电话那头传出话务员的声音。
“给我接第五战区司令部。”
“是。”
…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张秋山同叶安然是挚友,在防务部又有话语权,别人不知道是什么原由,张秋山应该清楚。
电话很快接到第五战区司令部。
张秋山从参谋长手里接过电话,“我是张秋山。”
“老张。”
“山城是怎么回事?”
“又犯病了是不是?”
“你知道当前应天的局势吧?”
“这个时候要他东北野战军撤出长江以南,摆明了鬼子的阴谋啊,鬼子想要吃掉我应天啊!”
“长江以南现在都是鬼子的部队。”
“应天周围几个城市都发现了大量屯兵的鬼子兵营。”
“他们长官部的人是吃屎长大的吗?!”
…
张秋山:……
电话那头的唐坤如同连珠炮似的,一点不给张秋山说话的机会。
而这样的电话,张秋山已经接了不下两位数了。
所打来电话的军事指挥官,那个个都和机关枪似的,一开口就先骂长官部的那些王八蛋。
“说完了吗?”
“说完了。”唐坤生气道。
“老唐,东北野战军北上是长官部的命令。”
张秋山叹口气,“说是缓和脚盆鸡和我们的关系。”
“鉴于当前紧张的局势,你部所处城市非常的重要,极其的敏感,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小鬼子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我怀疑,他们假借缓和的名义,要求东北野战军北上,是想等叶安然的部队北上以后,偷袭应天。”
“你所在的地区压力不小。”
…
唐坤:……
他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哥,你也知道老弟我压力不小啊?”
“鬼子的现在的情况,盯着应天就像是群狼盯着一块肥肉。”
“东北野战军不撤,我这心里边还有个底,他们撤了,如果鬼子突然进攻应天怎么办?”
“我部队虽说号称有十五万人,但沪城战役我军伤亡惨重,缺兵少弹,这仗怎么打?”
…
“你先别急。”
张秋山安慰道:“我和叶安然沟通沟通,看看他怎么想的。”
“你最好别电话沟通,咱最好是拎着两瓶好酒去见见叶将军,我花钱买最好的酒行吗?”唐坤急切道。
张秋山思忖几秒,“山城的决议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气得不轻。”
“叶安然和他的部队等于是出力不讨好。”
“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见我们这些老家伙啊。”张秋山心里也没底。
山城长官部的反向操作,令他感到作呕。
更何况是年轻气盛的叶安然了。
张秋山并不知道叶安然的计划。
只知道目前东北野战军正在大张旗鼓的撤军。
整个江浙沪地区的铁路线目前都是东北野战军的军事禁区。
除了铁路的警卫和铁路工人,铁路附近任何人不得靠近。
叶安然的部队把防空炮架在了火车上。
仰角15度能打飞机。
0度能打方圆几千米的步兵、装甲。
别说是鬼子了,防务部的常规部队都不敢靠近铁路线三公里以内……
唐坤咽了咽口水,“总得试试吧?”
“万一他愿意见你呢?”
叶安然可以说是卫戍军司令部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了。
唐坤想通了,哪怕是把面子当鞋垫子,也得和叶安然,马近山见个面,请他们想想办法,帮帮卫戍军。
在国家的大是大非面前,面子值几个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