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紫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
“其实这一段时间,我和怀玉的关系不算好了,可能是她已经觉察到我对她有些怀疑了,她不想让我阻止她的计划,所以她总是有意无意的避着我,就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跟我说真心话,我想和她认真的交流一下,也无从谈起。”
“昨天,她说她晚上不在我家住,要住在朋友家的时候,我就应该有所警惕的,因为在烟台,除了我和康宁还勉强算她的朋友,她没有别的朋友了,更不用说可以在家中过夜的朋友。”
“但是,她是自由身,我总不能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外出,不让她交朋友吧?所以,我没多问,只让她注意安全。”
“唉,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太傻了,她临走之前,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眼神,好像在感激我,但又好像在和我做最后的道别。”
“如果我当时能读懂她的眼神,阻止她不要外出,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我真笨!”
驴二安慰道:
“紫烟姐,你不要自责了,就像你说的,她是自由身,是成年人,她要做什么事,你阻止不了她,就算你能阻止一时,也阻止不了一世,她要想杀康镇山,总会有法子的。”
秦紫烟道:
“我虽然感觉她的眼神很奇怪,但我刚下班,太累了,没精力去揣摩她的心思,再者说,我虽然怀疑她有刺杀康镇山的念头,但康宁不在烟台,她没住康府,应该没机会刺杀康镇山,所以,我大意了,吃过晚饭后,就早早睡下了。”
“我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我还以为是医院有急诊病人,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我迷迷糊糊接了电话,没想到,电话是怀玉她打来的,她第一句就说:我杀人了,我把----”
“我一听说她杀人了,迷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我连忙打断她的话,立即对她说:不要说出名字,就说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之所以阻止怀玉说出被她的人的名字,是我猜想到,她杀的人,很有可能是康镇山,虽然我认为,康镇山的保镖如云,自己又随时携带手枪,怀玉应该没有机会刺杀成功,但我还是阻止怀玉说出名字。”
“日军最擅长窃听伪政府官员和伪军军官的电话,我虽然不能确定我家的电话,也被日军窃听了,但小心为妙,免得怀玉真的杀了康镇山,把我家牵涉进去,所以,我才打断怀玉的话,不让她说出名字,只说她在什么地方,我赶过去处理。”
“怀玉就说了这个地址。”
“我连忙穿好衣服,对佣人说我小妈的病又发作了,我要去为小妈诊治,免得父亲担心我半夜外出。”
“我开着轿车,到了这里,把轿车停在附近,步行走了过来。”
“我来的时候,院门从里面闩着,我喊门之后,怀玉过来给我开了院门,然后就目光呆滞的向里走,我问她话,她也不回答,院门还是我闩上的。”
“接下来,我跟着怀玉进了客厅,她向卧室中指了指,就坐在客厅中了,我自己强忍刺鼻的血腥味,进了卧室一看,认出了死者是康镇山。”
“我当时脑海都懵了,我虽然猜想到怀玉杀死的人是康镇山,但没想到她真能杀死康镇山。”
“二子,我和你一样,不明白康镇山为什么跟怀玉同在这个普通的民宅之中,也不明白附近为什么没有康镇山的警卫,更不明白,怀玉为什么要杀康镇山。”
“我从卧室走到客厅,把这些疑问,向怀玉提问,但怀玉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无论我问什么,她都不肯说,只是目光呆滞的坐着,我让她洗去血污,换上干净衣服,她也不为所动,就只是呆呆的坐着。”
“如果怀玉杀的是普通人,我还可以向父亲求助,但怀玉杀的是保安司令,我向父亲求助,就是举报怀玉,出卖怀玉,不但怀玉会死,她的家人,也会受到连累,保安团的人,会把她的家人,全部杀光。”
“虽然怀玉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但我明白,她给我打电话的目的,其实就是向我求助,希望我能帮她。”
“她的目光呆滞,眼神中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她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为她的家人担心,所以才向我求助,希望我能帮她保护她的家人。”
“二子,康镇山被杀,这个案子太大了,我不敢向父亲求助,也不知道能相信谁,我只能向你求助,所以,我用这家里的电话,连夜打到文登保安团。”
“可是,你出任务了,没在保安团,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回来,我只能留下电话号码,让保安团的那个沙队长告诉你,等你回来之后,马上给我回电话。”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驴二盼来了!”
驴二笑道:
“你给我打电话就对了。”
“紫烟姐,你还说你心里没有我,你看,你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吧?这说明我在你心中,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秦紫烟白了驴二一眼,嗔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都快急死了!”
驴二笑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死个大汉奸嘛,不用大惊小怪。”
秦紫烟道:
“康镇山当然死不足惜,但如果处理不好,不但怀玉会死,连她的家人都会死。”
“你不是说,她叔叔古双林是你的朋友,帮助过你为周庄村民夺粮吗?就算你不担心怀玉的生命,也要担心你朋友古双林的生命吧?”
驴二笑道:
“你放心,只要我来了,不但古怀玉不会死,就连她的家人,都不会有事。”
秦紫烟横了驴二一眼,不满的说道:
“吹牛!你有什么办法?”
驴二笑道:
“还真不是吹牛,俺驴二的脑瓜子好使的很,眨巴一下眼皮,就能想出一百个法子!”
秦紫烟见驴二镇静自如,又素知驴二的确鬼点子多,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有事第一个就想到向他求助,她稍微放心了一些,说道:
“行了,先别吹牛了,说说你的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