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传?”萧玉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知李师傅祖上,是哪一脉的传承?如今修炼古法养生导引术的人,可不多了。”
“山野之人,传承零落,早已不闻于世,不提也罢。”李二柱从容应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历经世事的淡然,“夫人只需感受效果便是。若觉不妥,随时可以喊停。”
萧玉澜放下茶杯,目光在李二柱脸上又停留了片刻。
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举止自然,谈吐也得体,除了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
或许,真是女儿寻来的一位有些本事的普通人?
“也罢,既然是蔷薇一片心意。”萧玉澜终于松口,“需要如何配合?”
“请夫人移步至旁边软榻,平躺放松即可。最好能换一身宽松舒适的衣物。”李二柱站起身。
萧玉澜唤来林嫂,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她换了一身丝质家居服,重新回到茶室隔壁专设的休息间,在一张宽大的沉香木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透露出她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李二柱净手之后,走到榻边。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以平和舒缓的语调,低声引导萧玉澜调整呼吸,放松全身。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韵律,配合着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开的、极淡的、来自藤箱中某种药草的宁神香气,让萧玉澜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松弛了一丝。
随后,李二柱的双手才缓缓落下,隔着薄软的丝绸,按在了萧玉澜的肩颈处。
他的手法初时极轻,如同羽毛拂过,找准了几个关键的穴位,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那热度并不灼人,却仿佛能透过肌肤,直达深处的酸胀与郁结。
萧玉澜心中微微讶异。这手法,确实与她曾体验过的任何按摩都不同。
那指尖传来的热流,竟隐隐引动了她体内沉寂的灵力,使其开始沿着某些生僻的、她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细微经络缓缓流动,带来一种陌生而舒适的酥麻感。
她常年因仇恨、压力、修炼滞涩而积聚的紧绷与郁气,在这温和却持续的梳理下,竟真的开始一点点松解。
李二柱的手法逐渐变化,时而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时而如磐石般沉稳按压。
他遵循着《阴阳补天经》中一些最基础、最不易察觉的导引法门,极其小心地将一丝丝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化入手法与药膏之中,悄无声息地渡入萧玉澜体内。
这灵力并非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最温润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安抚着她躁动不安的神魂。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掠过她头顶百会、颈后风池等几个安神大穴时,萧玉澜甚至感到一阵久违的、深入骨髓的放松与倦意袭来,意识都变得有些朦胧。
“夫人近日是否多思少眠,且修炼至‘灵台穴’附近时,常有滞涩刺痛之感?”李二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和,仿佛带着洞察。
萧玉澜眼皮微动,没有否认,“.......不错。”
“郁气结于肝经,思虑伤及心脉,牵连灵台。”李二柱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两侧缓缓下行,每一节脊椎旁的穴位都得到精准的按压,“放松,将呼吸沉入丹田.......对,就是这样。”
在他的引导下,萧玉澜下意识地跟随调整呼吸。随着李二柱的手法深入,她感觉背部一片温热,仿佛有暖流在脊椎中流动,那困扰她许久的灵台滞涩感,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畅的轻盈。
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席卷全身。仇恨带来的尖锐痛苦,家族事务的沉重压力,在这持续而精妙的调理下,似乎都被暂时隔绝、消融了。萧玉澜紧绷了不知多少年的身心,在这一刻,竟彻底松懈下来,意识沉沉,几乎要睡去。
她甚至模糊地想,蔷薇这次.......或许真的找到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就在她心神最为松懈、防备降至最低的这一刻。
李二柱一直收敛到极致、隐藏在温和手法之下的《阴阳补天经》核心法诀,骤然发动!
按在萧玉澜后腰“命门穴”上的右手拇指,以及看似随意搭在她手腕“内关穴”上的左手食指,同时透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再是之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而是带着一种霸道却又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瞬间勾动了萧玉澜体内最深处的、属于女性的元阴本源之气!
与此同时,李二柱自身修炼《阴阳补天经》所凝聚的、至阳至纯的混沌本源之气,也通过这无形的桥梁,反向缓缓渡了过去。
阴阳二气,并未通过真正的身体交合,却在这种极其亲密且毫无防备的接触中,以功法为引,首次发生了玄妙的交汇与循环!
“唔.......”
萧玉澜在朦胧中发出一声极轻的、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嘤咛。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与空虚渴望,毫无征兆地从身体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感觉与她修炼任何功法都不同,陌生、强烈、几乎令人恐惧,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沉溺的甜美。
她那颗被仇恨冰封了多年的心,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洪流,狠狠撞开了一道裂缝!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迷离、惊骇、茫然交织,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质问发生了什么。
然而,李二柱那低沉温和,此刻却仿佛带着魔力般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更加强劲却依旧令人舒适的按压手法,“放松.......夫人,这是气血疏通、阴阳调和时的自然反应.......请信任我,跟随我的引导.......”
与此同时,那通过接触不断渡来的、属于李二柱的至阳气息,与她自己被引动的元阴之气交织循环,产生的愉悦与充实感是如此真实而强烈,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迅速冲刷、淹没了她刚刚升起的惊疑与抗拒。
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悄然触动、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