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既明好奇接过书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这本书上的古怪文字居然与梦里看见的文字风格一致。
阿萨托斯,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听来的呓语,手指用力紧紧抓住了这本书,心脏也在砰砰砰地乱跳。
“赛教授,”关既明感觉到自己的嗓音干痒,“能不能把这本书借我看看?”
“当然可以了,”赛政厘不知在何时已经吃上了关既明从快餐店里拎出来的快餐,乐呵呵道,“我把你叫来,就是想把这本书交给你。”
赛政厘调皮地朝着他挤了挤眼:“你是收容所的,我相信你或许用这个资源能够搞清楚这里面的文字。”
关既明谢过了教授后,抱着这本书匆匆离开,倒是把自己带来的快餐外卖忘得一干二净。
他在回来的路上都在幻想着与阿萨托斯大人再次相见的美好画面。
被召唤而来的阿萨托斯大人会很惊讶吧。
关既明嘴角上扬,因为心情的过度愉悦而给了出租车司机一笔小费。
收容所的工作人员都被统一安排在固定的住所里。
关既明被安排在与收容所距离三公里的小区里。
因为这本书,他兴奋地一夜未眠。
可是,书里的文字扭曲晦涩。
关既明研究了一夜,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他的大学课表里显示第二天上午没有课。
按照合同约定,关既明又来到了收容所实验室,参与简单的工作。
因为收容所安检严格,关既明没有带上那本书,但这并不耽误他在工作时分心去想。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思考,甚至因为一直想着这件事而忘记了点外卖。
还是实验室的另一个同事徐励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饭点。
徐励一般都是避开饭点去快餐店,以往他去快餐店的时候,关既明的外卖已经送到。
会不会忘记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徐励犹豫了许多,还是在出门前开口提醒了关既明一下。
关既明打开了手机,看了眼时间:“谢谢。”
果真是忘记了么。
工作起来真认真啊。
徐励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实验室。
他怀着一种类似于约会的激动心情,准备前往快餐店,继续与那个会朝着他笑的人见上一面。
等徐励走后,关既明才完全松懈下来,合上了笔记本。
毕竟一夜未眠,他一松懈下来,就感觉到了倦意。
关既明打了哈欠,正准备用手机下单,就看见了工作群里弹出了许多的消息,不小心错点进了工作群里。
他们还在谈论快餐店的那个新服务员。
他的嘴角下撇,带着一丝不屑。
一群毫无追求的人。
关既明是骄傲的。
在这些人还在研究怪物的时候,他就已经与至高无上的神见面,并成了神唯一的信徒。
他摸了摸布娃娃的头发,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些。
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神的救助。
很多人说,神是普爱万物的。
但关既明摸着神留给他的特殊形态布娃娃,带着点小骄傲地想,阿萨托斯大人对他是特殊的。
那个视万物如蝼蚁的阿萨托斯只对他是特殊。
她救了他两次,还让他见到了神的模样,吞下了神的眼球。
即便同为蝼蚁,他也是特别的蝼蚁,与其他蝼蚁不一样。
她这些年肯定是睡着了吧。
只要他看懂了《湮渊旧约》,他就能唤醒她。
关既明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他往椅子上一靠,正准备退出工作群,却看见了一位同事发来了一张照片。
【怎么样?冒死偷拍下的照片。冷脸萌!】
照片上的背景是快餐店的收银台,台前是排队准备点单的顾客,台后是一个有着薄荷绿头发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黑白配色的员工服,一手里拿着便签纸,一手放在机器上,耳后还别着根铅笔,敏锐地发现了偷拍镜头,生气地瞪了一眼镜头。
这就是他们昨天议论的那个小乔。
关既明的微笑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瞬间瓦解。
明明气质是不一样。
关既明始终忘不了那一晚穿着黑色风衣的阿萨托斯大人是如何用她的黑色长靴抬起他的下巴,忘不了玻璃碎片里那头与月光同色的银白色短发。
她像秋夜的风一样飒爽,可照片上的人却温良得像春夜的花。
可关既明更不会忘记的是那双眼睛。
为什么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会拥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和神一样的名字,和神一样的眼睛……
关既明没有心思坐在办公室里。
他草草地将笔记本塞在了抽屉深处,锁好了抽屉。
他亲眼去看。
他要亲自站在那位小乔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观察那双眼睛。
如果是真的……
关既明收回了迈出实验室的脚,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穿上了自己的黑色风衣,又对着镜子认真整理了头发与衣领。
他心思复杂,带着一种即将与神见面的激动、迟疑、期待和被抛弃多年的委屈,匆匆坐着电梯离开B号楼。
如果不是她,没关系,他可以认真钻研《湮渊旧约》,去把沉睡的阿萨托斯召唤出来。
如果真是她……关既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正在快速地分泌一种叫作“眼泪”的咸湿液体。
他亲自为十一年前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男孩问上一句——“您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
禹乔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信徒快找上门来了。
她正在接待着徐励。
昨天看见徐励的脸时,禹乔就觉得这人看着眼熟。
仔细一想,她才惊讶发现原来自己之前救过他。
带着一种“原来是你”的讶然,她对待徐励的态度更温和了。
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禹乔的眼神还多了些欣慰,给了他一个比较真诚的微笑:“徐励,今天吃什么?推荐今天的板栗烧鸡,板栗是我亲自剥的。”
她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偷听,又把上半身微微朝前倾,小声道:“我偷吃了好几个板栗,今天的板栗很好吃。”
徐励的脸有些泛红,但还是不太敢把丑陋的脸露出,把口罩又推上了些:“好,那我今天就吃这个吧。”
禹乔笑道:“要不要再打一个素菜,解解腻?”
徐励感觉自己变成了初步掌握语言的孩子,总觉得自己说出的官话不标准,吞吞吐吐道:“那……那再打一个白菜吧。”
徐励的不自信被禹乔尽收眼底。
她在心底微微叹息,不免又生出了一丝怜悯。
都是因为脸上的蛇皮斑啊。
可怜的孩子,因为这个连与外界交往的勇气也没有。
她用玻璃杯去接了杯可乐,并在可乐里加了滴自己的血。
这或许能帮上他。
禹乔这般想着,端着这杯可乐正打算走向缩在角落里用餐的徐励。
可没走几步,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蹿了出来,吓了禹乔一大跳,好在没有碰到端着的可乐。
禹乔还是有点不爽。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她刚想骂出口,一抬头却看见一双委屈含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