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远处天际,一片五彩祥云正悠悠飘来。
那祥云速度极快,初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光点。
转眼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云上立着十几道身影,却并未落地。
而是悬停在了众人头顶上空约莫数十丈的位置。
祥云散发着柔和的五色灵光,将半边天际都映得流光溢彩。
云气翻涌间隐隐有仙鹤虚影在云中盘旋起舞。
鹤鸣声悠悠回荡在群山之间,余韵不绝。
众人这才看清了云上的人。
为首站着六个修仙者,皆是气势不凡。
每一人身上的气息都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那六人随意地立在云端,却仿佛六座巍峨的山岳悬浮于半空之中。
让下方数千修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每人身后跟着两个侍奉弟子,皆面色肃穆。
衣袍整洁,目不斜视,一派大宗门弟子的风范与气度。
不愧是六大派的阵仗。
下方数千修士纷纷拜倒在地,神情无比激动。
如同仰望神明的凡人终于等到了天界的回应。
有不少人更是当场释放自身气息。
将修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试图借此吸引某位金丹长老的注意。
——若是能被某位长老看中直接收入门下。
那可是天大的造化,省去了后面所有的考验与筛选。
不过那六位长老显然并无当场收徒的意思。
只是略微打量了几眼下方的人群,便收回了目光。
一位身着青衫、鹤发童颜、眉目温润的蓝袍老者捋须一笑。
朝身旁几位长老道:“五位道友,看来此番来的人还真不少。”
“老朽粗略数了数,怕是有四五千之众了。”
“其中更是不乏英才啊,那几位天灵根的小娃娃。”
“老朽一眼扫过去便看到了好几个。”
“不枉此次我们耗费时日准备这场盛会。”
一位红袍壮汉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瓮声瓮气地一摆手,声音粗犷如雷。
在群山间嗡嗡回响:“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始吧!”
“磨磨唧唧的,老子站在云端腿都酸了。”
“下面那群娃娃怕是也等急了!”
旁边一位碧裙美妇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声音温婉柔和,如同三月春风拂过湖面:“炎煌子道友性子还是这么急。”
“几百岁的人了,半点都改不了这火爆脾气。”
说着,她转头看向那位最先开口的蓝袍老者。
语气中多了几分客气与尊重:“墨尘子道友,青云宗乃六派之首。”
“此次开山收徒的规矩又有些变化。”
“不如就由道友来宣布新规矩吧。”
此言一出,旁边那位白衣胜雪、背负长剑的凌霜剑尊眉梢微微一动。
似有几分不服之色,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其余几位长老也都各自默然,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那蓝袍老者——墨尘子——谦和一笑。
向前迈出几步,立在祥云边缘。
山风将他那袭青衫吹得猎猎作响,满头白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但他站在云端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俯视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五千余道身影,温润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
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尔等听好。
此次选拔,不同以往。”
他略微一顿,缓缓道,“以往骨龄超过五十者不受,此次放宽到骨龄一百。”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年纪偏大的修士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而来。
此刻闻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难以置信。
继而迸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双手都在颤抖,声音嘶哑地喃喃着“老天开眼”。
他苦修数十年,只因骨龄超过了五十岁那道冰冷的门槛,便与仙门无缘,蹉跎至今。
如今这道门槛骤然放宽,无异于在绝境中给他开了一扇窗。
陈二柱身旁的拓拔瑞得意地低声说道:“看,主人,我没说错吧。
此次选拔定会放宽条件,我那消息可是花了不小的代价换来的。”
陈二柱微微点头,心道这家伙虽然是个见风使舵的滑头。
但打听消息的手段倒确实有些门道。
这种六大派尚未公开的内幕消息都能提前搞到手。
拓跋家当年的情报网络怕是比另外几家都要强上几分。
墨尘子等下方的议论声稍稍平息,才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清晰,如同一阵清风拂过每个人的耳畔。
将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再者,此次选拔,前十名登上峰顶者,六大宗派有奖励赐下。”
下方众人更加惊讶,纷纷面露好奇之色,低声议论起来。
从前可从未有过什么额外奖励——登山本身就是考验。
能登上峰顶便已是踏入仙门的资格,这已是天大的赏赐。
如今竟然还有额外奖励,而且还是六大派联名赐下。
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墨尘子缓缓道:“第十名,赐筑基丹一颗。”
话音落下,整片山脚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连风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筑基丹——这两个字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在每个人心中炸开了滔天巨浪。
随即,山脚下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
“什么?
筑基丹?
我听错了吗?
他方才说的是筑基丹?”
“没错!
就是筑基丹!
天呐,竟然赐下筑基丹!
第十名就有筑基丹!”
“不行,我拼命也要拿到前十!
哪怕爬到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爬上去!”
众人的脸上几乎同时浮出了浓浓的贪婪与狂热之色。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散修而言,筑基丹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至宝。
是那种倾尽一生积蓄也未必能买到一颗的仙丹。
没有筑基丹,便永远无法跨过那道从炼气到筑基的天堑。
便永远只是一个被六大派踩在脚下的附庸。
便永远只能在炼气期中慢慢熬到寿元耗尽。
而这枚小小的丹药,就是继续在仙路上走下去的唯一希望。
这一刻,雷震元那双桀骜不驯的眸子中骤然燃起了灼热的战意。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双拳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