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我偶得了一枚玉简,对此地记载颇为详细。”
她说着,那桃花眼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坦诚。
“碧阳仙门的药园,在古籍中偶有提及。
我运气好,得了那枚玉简,便记在了心里。
此番进来,正好用上。”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二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可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下半分。
此女的话只能信三分。
那玉简之事或许是真的,可她为何偏偏找上自己?
对这女人,他的信任度基本为零。
尤其是她方才那一笑,明艳归明艳,却像一朵开在陷阱边上的花。
越是好看,越让人不敢伸手。
边走边看吧,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在此地深处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花弄影专挑那些极为隐蔽的小径走,有些地方甚至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陈二柱的元神之力始终铺展着,将方圆数里的动静尽收感知之中。
他注意到,花弄影走的路线虽绕,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而且越走越低,像是在往地底深处钻。
那地势一层层往下沉,空气里的湿气也越来越重。
到最后,连脚下的石面都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微微发滑。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花弄影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笑道:
“到了。”
陈二柱抬头看去,目光顿时一凝。
眼前不远处,竟出现了一座大湖。
那湖面极阔,一眼望不到边际,湖水泛着一层诡异的幽蓝光泽。
像是一整块被融化的蓝宝石。
那蓝光并不纯粹,其中夹杂着一丝丝灰黑色的暗流,在湖面下缓缓翻涌。
湖面上空隐隐有能量波动,那波动极有规律,一圈一圈地荡开。
像是什么禁制在维持着运转。
那波纹荡过湖岸时,连岸边的碎石都跟着轻轻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他的元神之力朝那湖面探去,刚一触及。
便觉一股吸力猛地一扯,试图将他的神魂往湖水中拖。
那吸力来得无声无息,像一只从水底伸出的手,温柔却坚决。
他心中微凛,当即加固了神魂,这才将那股吸力挡了回去。
即便如此,他的眉头还是极轻地皱了一下。
湖岸边上,已经立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炎九霄。
他一身赤红色的劲装,腰间挂着几只鼓鼓囊囊的囊袋。
里面不知装了什么。
那脸上的桀骜依旧,双臂抱胸,一副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他脚下那块石头已经被他踢得翻了个面,显然等了不少时候。
另一个是鬼童子。
那矮小的身影站在炎九霄身旁,对比之下越发显得像个八九岁的孩童。
他穿着那件白短褂,戴着破草帽。
背篓里坐着几个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人偶,一个个面目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些人偶的眼睛明明是死物,可被湖面蓝光一照。
竟像是有几道视线在暗处幽幽地转。
两人看到陈二柱跟着花弄影走来,那目光都闪了一下。
炎九霄第一个开口,那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满:“怎么是他?”
他盯着陈二柱,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有几分被冒犯了的意味。
“花弄影,你搞什么名堂?
咱们不是说好了,就我们几个吗?”
鬼童子没说话,可那矮小的身影微微侧了侧。
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在陈二柱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货品。
那眼底的戒备清清楚楚。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背篓往身后挪了挪。
像是怕陈二柱多看一眼便能瞧出什么门道来。
花弄影娇俏一笑,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他怎么了?
陈师兄的实力你们见识过。
尤其是破阵方面,可是相当厉害。”
她说着,朝那泛着蓝光的湖面努了努嘴。
“此地遍布各种阵法禁制,要是没他,我们恐怕进都进不去。”
炎九霄哼了一声,显然还是有些不情愿。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到底只是把双臂抱得更紧了些。
鬼童子则垂下了眼帘,那孩童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花弄影说得在理。
陈二柱方才在外面一箭破阵的那一幕,他们都亲眼所见。
那手段,确实不是他们能比的。
花弄影笑吟吟地看向陈二柱,那桃花眼中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陈师兄,不要介意。
这家伙虽然讨厌了些,但他身上的异火有大用。”
她说着,又看了鬼童子一眼。
“至于他嘛,别看长得小,但此人擅长各种傀儡之术,对于此行也会有大用。”
鬼童子顿时不爽了,那孩童模样的脸猛地转过来,朝着花弄影骂道:
“臭娘们,会不会说话?”
那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与外表极不相称的老辣。
“老子这是小吗?
这叫精致!”
花弄影也不恼,立即笑着附和:“是是是,您息怒,是我说错话了。
您才是真男人。”
她那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奉承,配上那桃花眼里的促狭笑意,倒像是在哄小孩。
鬼童子这才满脸受用,哼了一声,把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那矮小的身影站在那里,竟透出几分心满意足的得意。
只是那草帽底下,他的嘴角分明还绷着,显然余怒未消。
只是被“真男人”三个字勉强抚平了。
陈二柱心里一笑,心道,这两人倒也有些意思。
一个桀骜自负,一个装嫩却老辣,再加上花弄影这个八面玲珑的,这组合倒是热闹。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七宝琉璃茶。
他看向花弄影,语气平静:“现在,可以告诉我具体情况了吧?
那七宝琉璃茶,难不成就在此湖之中?”
他一问,炎九霄也立即道:“就是。
现在能说了吧?
别卖关子了。”
鬼童子也把草帽一抬,露出半张脸:“别那么神神秘秘的,快点说吧。
说完我们赶紧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花弄影娇媚一笑,白了三人一眼,那眼神像是嗔怪,又像是调情:“你们,还真是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