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最后一部分岔路的过程很顺利。
没再有新的‘逃生者’出现,更没有古怪的情况发生。
整个迷宫又回到了最初时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好像就只剩下了海克一个活物。
一开始,海克还有些纳闷,
毕竟先前有过多次受挫经历,突然一下子这么顺,难免让人怀疑。
但在神经紧绷,小心翼翼地探索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确实没有状况发生,海克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随着尸体中血液渐渐减少,迷宫中未被探索的部分也迅速缩小。
摆在海克眼前,尚未被探索标记的岔口,就只剩下了最后三个。
而此时,海克手里的尸体也彻底流干血液,成了一根‘颜料’用完的记号笔。
没有多少留恋,海克直接将其丢在了正中间的那个岔口。
停顿片刻,便大步朝前走去。
至此,他还特意竖起了耳朵,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保持高度警惕。
为的就是防止先前那种突发状况的发生。
不过依旧没有半点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整个迷宫就只回荡着一串脚步声,独属于他海克的轻微脚步声。
而且中间这条道路也没有任何分岔。
虽然歪歪扭扭的一眼望不到头,但却是一条‘唯一路线’。
不需要任何标记,只管埋头朝前走就行。
越往前,海克越感觉头脑中的昏沉感在渐渐消退。
神志上的清明,令其士气愈发高涨,脚步愈发轻快。
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
自己在最后三选一的岔路口上,选择的这条路径,可能就是离开迷宫的出路!
不然怎么会走了这么久,都未曾出现过一个岔路口?
越是如此想着,海克便越是兴奋。
到最后,匀速前进的慢走都变成了一路小跑。
仿佛只要这样,越过下一面墙体的阻隔,逃脱迷宫的希望之光就会洒在他海克的脸上。
然后,
海克真的看到了一个口子。
很像出口,
也有光芒从那头洒出,落在他的脸上。
只不过并非希望之光,
而是一片让人心绪不宁的血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一路小跑的缘故,消耗了大半体力的缘故,海克感觉自己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望身后,
确定逃跑路线上没出现预料之外的阻碍,海克方才咽了口唾沫,带着警惕与激动,朝前靠去。
视野在有节奏的运动中渐渐放大,慢慢显现出那口子后头的景象。
等眼睛适应了那古怪的血光,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便暴露在了海克的面前。
那是一座小山。
确切地说,那是一座由无数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
每一具尸体上都有伤口,伤口中都有血液流出,
绝大多数都已经干涸发黑,但还有少部分还在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
它们在重力的作用下汇合聚集,变成一滩滩大小不一的血洼,于墙面白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满是死寂的红光。
海克傻了。
他有想过走完这段冗长的道路,会碰上死胡同;
也有想过下一瞬间,面前就会出现许许多多个尚未标记的岔路口;
更是有预判过危险出现,并为此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
可他就是没想到,前面会出现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
这些全是迷宫中的‘逃生者’?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又是谁将他们搬运到了这里?
接二连三的问题不断从海克脑中冒出,扰乱他的心智。
头脑在昏沉与清明之中反复切换。
不知不觉中,海克已经跨过了那道口子,步入了尸山所在的小空间中。
望着距离最近的那具尸体,他已经眯起,缓缓蹲了下来。
那人耳朵尖长,皮肤墨绿,身材瘦小,
蒙着白翳的眼睛无神地望向天花板。
显然,对方也是戈伯林。
而且不光最近的这具尸体是戈伯林,
后头尸山上视线所及的所有尸体,都是戈伯林!
更神奇的是,
这些戈伯林的脸上,都有三道爪痕。
无论伤痕的方向、大小还是深度,都与他海克脸上的一模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这些家伙,难道以前也像我一样,从狂乱巨魔的手中逃脱过吗?”
海克喃喃出声,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他先前一直忽略的事实。
这些尸体的脸,和他好像啊……
或许不能说好像,而是应该说一模一样!
头脑中昏沉的感觉彻底消退,先前还阵阵模糊的视线彻底清晰!
海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呼吸凝滞。
不是像,
就是一模一样!
这些堆成小山的尸体,就是他海克本人!!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些尸体是海克,那他又是谁?!
海克双手攀上自己的脸庞,胡乱摸索着。
指尖再次触碰到那三道伤疤,令他稍稍安心了些许。
他就是他!
这些尸体大概是用了某些手段,改变了容貌,所以才会看起来和他长得一样。
他就是海克!
他有完整的记忆,他还活着,
而且还活得很好!
这一切都是阴谋!
是迷宫本身想要崩溃他意志的伎俩!
“我能出去的,我一定能出去的!”
“这么多尸体,我完全可以利用起来!让它们充作岔路口的标记物!”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累一些,但总好过没了标记物,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
喃喃自语着给自己打了一番气,海克视线从尸山上收回,重新落到了最近的那具尸体上。
然而就在他矮身将之扛起,准备把计划付诸实践之际。
转身却发现,来时的入口消不见了。
尸山周遭围了一圈泛着微光的白墙,没有一个可供离开的出口。
海克呼吸再次凝滞。
这他妈什么情况?!
不让他走了是吧!!
海克肩抗尸体,绕着尸山转了几圈,确定没有离开的出口后,方才皱着眉头放下了尸体,准备好好思考一下对策。
结果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倒是让局面迎来了转机。
当尸体脱手的瞬间,海克注意到左侧围墙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条弯弯曲曲的通道再次出现,就好像它从未消失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