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瀷雯早有准备：“我已经列了初步标准。
第一，广告内容必须和搜索词相关，不相关的不能投。
第二，广告形式不能是弹窗、悬浮窗这些干扰性强的。
第三，广告必须明确标注‘广告’，不能和自然结果混淆。
第四，广告主的资质要审核，有不良记录的不能投。”
陈浩听完，沉默了几秒。
“再加一条。”他说，“移动端每页只能展示一条广告，不能多。”
“一条？”贾瀷雯愣了一下，“那收入……”
“收入可以慢慢来，用户走了就回不来了。”陈浩说，“移动搜索的屏幕太小，广告太多会让用户反感。
一条是上限。”
贾瀷雯想了想，点头：“好，我加上。”
接下来的两周，贾瀷雯亲自设计友好度测试的标准。
她让技术部开发了一套模拟系统，可以测试不同广告在手机屏幕上的显示效果和用户接受度。
测试标准越来越严苛。
“这个广告用了太多颜色，太刺眼，不能过。”
“这个广告位置太靠上，用户会误以为是搜索结果，不能过。”
“这个广告主的网站有弹窗，影响体验，不能过。”
商务团队来抱怨了。
王磊带着几个商务经理，直接找上门。
“贾总，您这个测试标准，我们根本没法招商。”一个商务经理苦着脸，“谈了二十家广告主，只有三家愿意试试。
测试完，三家全被刷了。
现在一家都没有了。”
“那就是二十家里只有三家是合格的。”贾瀷雯说，“我们要的是质量，不是数量。”
“可是公司要赚钱啊。”另一个商务说，“移动搜索每个月亏三百万，再这样下去，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
“董事会那边我来交代。”贾瀷雯看着他们，“但广告主的标准，不能松。
你们知道移动用户是怎么来的吗？是我们一点一点积累的，是靠口碑传播的。
如果今天为了赚钱放进来一个垃圾广告，明天可能就走一百个用户。”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个图。
“这是百度的核心资产。”她指着用户那一栏，“不是技术，不是钱，是用户信任。
信任建立起来很难，毁掉很容易。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维护这份信任。”
商务团队不说话了。
王磊叹了口气：“贾总，我理解你的坚持。
但能不能给个缓冲期？先放进来一些，等有收入了再慢慢筛选？”
“不能。”贾瀷雯摇头，“一开始松了，以后就紧不回来了。
标准就是标准，没有缓冲。”
商务团队走了。
贾瀷雯回到座位上，心里也有些打鼓。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公司需要钱。
但她更知道，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她给陈浩打电话汇报情况。
陈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商务团队有意见正常。”他说，“他们背指标，有压力。
但你做得对。”
“可是如果一直没收入……”贾瀷雯有些犹豫。
“会有的。”陈浩说，“只要用户还在，用户还在增长，变现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底线。
等用户到一定规模，好的广告主自然会来。”
他顿了顿：“瀷雯，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负责百度吗？”
“因为……”贾瀷雯想了想，“因为信任？”
“因为你知道什么东西不能碰。”陈浩说，“很多创业者，一做大了就膨胀，觉得自己可以挑战底线。
但你不一样。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百度的根基是什么。
这一点，比赚钱的能力重要得多。”
那通电话后，贾瀷雯心里踏实了很多。
第二天，她继续推进友好度测试。
标准一条条细化，审核一个个案例。
商务团队继续抱怨，但她不为所动。
一个月后，终于有三家广告主通过了测试。
他们的广告开始在移动端展示。
数量很少，位置很低调，标注很清晰。
用户几乎感觉不到。
月末的数据出来了。
移动搜索收入：八万。
成本：二百八十万。
亏损：二百七十二万。
比上个月少了二十八万。
虽然还是亏，但方向对了。
贾瀷雯看着那份报表，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只要方向对，慢一点没关系。
因为用户还在，信任还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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