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婴帝君连滚带爬地逃回到了黑暗祭坛的边缘地带。
庞大身躯瘫软在冰冷神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这根本无法抗衡!”
九婴帝君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呻吟。
他那引以为傲的无上神皇战力,在那个白衣少年的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几道同样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落在了他的身旁。
正是苏辰,阎魔太子以及圣魇魔王等人。
这几个曾经在仙古纪元呼风唤雨的天灾不朽天骄,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身上的魔气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维持人形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们本以为能趁着叶天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他顾的绝佳机会。
跑过来捡个天大的便宜,将叶天的追随者全部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结果这所谓的便宜半点都没捡到。
他们反而差一点把自己的性命全部交代在了那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若无九婴帝君在前方顶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掌力,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只会比飞灰还要凄惨。
苏辰无力地瘫坐在祭坛的台阶上。
他缓缓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的双手。
他怀中的那本神明天书,此刻正散发着一阵阵低沉的嗡嗡震颤声。
那件连无上神皇都垂涎三尺的古老奇书,仿佛也感知到了那个白衣少年目光中的恐怖。
它竟然在畏惧!
一件承载了天道气运的神物,在畏惧一个人类的目光!
苏辰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腥甜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进了脖颈。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无数道无法愈合的巨大裂痕。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绝望地意识到一个残酷无比的现实。
他和叶天之间的那道巨大鸿沟,早已经脱离了天赋与努力能够弥补的范畴。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地上的蝼蚁在仰望九天之上的神明。
无论蝼蚁如何拼命地攀爬,也永远触碰不到神明那高高在上的衣角。
苏辰的眼中流下了两行充满了屈辱与怨毒的血泪,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而在极远处的虚空之中。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缓缓地站直了身躯。
叶天负手而立,周身璀璨的混沌金光如同涨潮的汪洋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残破法则与空间乱流,全都在这股金光的冲刷下温顺地平息了下去。
神尊八重天的气息!
这股气息犹如一座矗立在岁月长河中的太古神山,稳固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其撼动分毫。
叶天并没有立刻去追杀那些逃窜到祭坛边缘的丧家之犬。
他微微低下头,将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掌之上。
在那白皙如玉的掌心最深处。
隐约浮现出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散发着无穷奥妙的金色纹路。
这道纹路的外形十分奇特,像是一条盘旋在虚空中的远古真龙,又像是一枚象征着宇宙终结的毁灭印记。
那更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大道法则能在其上留下痕迹。
这是一抹他先前在与那尊灭界残影进行生死交锋时,凭借着重瞳的无上伟力,强行从对方体内捕捉到的灭界碎片!
这道碎片中蕴含着灭界之王对于天灾大道的最核心感悟。
虽然这仅仅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残片。
虽然叶天目前尚未来得及将这道碎片中蕴含的深奥哲理完全参悟透彻。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仅仅只是将它强行融入掌心,便已经足以让他的绝世战力再次向上攀升一个恐怖的档次。
方才那一记轻描淡写便拍碎了九婴帝君“天灾末日”的混沌掌印。
不过是叶天对这道灭界碎片最为粗浅的初步运用罢了。
若是等他将这道碎片彻底吃透,融入到自己的内宇宙之中。
他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无法想象的惊天质变。
叶天缓缓收拢五指,将那道金色的纹路隐藏在掌心深处。
他抬起那双深邃无垠的眼眸,将目光投向了更加遥远的那片主战场。
那里,正是五位神皇绝巅级别的太上长老与护道者,疯狂围攻灭界之王的恐怖修罗场。
叶天眼眶中的重瞳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两道金色的流光在他的眼底疯狂旋转,仿佛要推演这世间的一切因果与变化。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瞬间。
那片混乱不堪,法则逆乱的战局,便被他这双神眼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常人的眼中。
五位神皇绝巅级别的强者联手围攻灭界之王一人。
这绝对是一场毫无悬念,呈现出压倒性优势的围剿之战。
毕竟,神皇绝巅已经是这世间最巅峰的战力,五人联手,足以将这片星空彻底打爆。
然而,在叶天的重瞳解析下。
事实的真相却让人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在这场看似占据着绝对人数优势的围攻战中,真正把控着战场所有节奏的。
竟然是那个被重重包围的灭界之王!
大长老叶斩妖的攻势最为凶猛霸道。
他手中那柄沾染过皇血的青龙偃月刀,每一次挥动都能劈开万重空间,斩断岁月长河。
那凌厉无双的刀芒,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绝杀之意。
偏偏就是这样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霸道刀法。
在斩向灭界之王的时候,却总是会被对方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微小的代价轻松化解。
灭界之王甚至不需要做出太大的躲避动作,只是随手拨弄一下周围的空间法则。
就能让那刚猛无俦的刀芒偏离原本的轨迹,斩入无尽的虚无之中。
四长老叶观澜悬浮在战场的最高处。
他头顶的那面八卦天机盘转得快要冒出火星,亿万道推演金光不断地扫描着下方的战局。
他试图找出灭界之王功法中的破绽,为同伴创造绝杀的机会。
这等推演天机的无上秘术,放在平时绝对是无往而不利的利器。
在这位远古魔王的面前,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灭界之王周身笼罩的天灾帝域,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千变万化的恐怖演变。
上一秒还是瘟疫肆虐,下一秒就变成了虚无吞噬。
这种毫无规律可言的极致混乱,让叶观澜的推演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准头。
往往他刚推演出一个破绽,等叶斩妖的刀芒斩过去时,那个破绽早就变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五长老叶斩尘化作了黑暗中最不起眼的一道阴影。
他那具佝偻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在虚空中穿梭,手中的弑神匕时刻准备饮下魔王的鲜血。
作为叶家暗杀一脉的最高传人,他的刺杀手段早已臻至化境。
这种神出鬼没的致命威胁,在天灾帝域那无孔不入的全方位感知之下,却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一般无所遁形。
叶斩尘已经连续三次发动了堪称完美的极限暗杀。
每一次都只差毫厘就能刺入灭界之王的要害。
却每一次都被对方提前半息的时间识破。
灭界之王甚至顺势利用帝域的法则倒卷,险些让这位顶级的刺客遭到无法逆转的恐怖反噬。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青莲女帝与夜莺同样在倾尽全力地出手。
一朵朵蕴含着造化之力的混沌青莲在黑暗中绽放,试图净化这片被污染的虚空。
幽蓝色的夜幕法则化作无数道锋利的丝线,封锁着灭界之王的退路。
她们二人虽然也已经成功踏入了神皇绝巅的无上层次。
但她们在这一境界的修为积累,终究只能算是初入门槛。
与灭界之王这种在神皇绝巅领域中浸淫了万古岁月,甚至曾半步踏出那个极限的老怪物相比。
她们在法则的深度运用和战斗底蕴上,终究还是差了那么几分火候。
往往需要耗费极大的神力,才能勉强挡下灭界之王随手挥出的一道天灾罡风。
这是一场极其艰难的苦战。
不过。
五位神皇绝巅强者不顾性命的联手围攻,也绝对没有任何水分。
这种程度的疯狂绞杀,确实给刚刚复苏,实力还未恢复到全盛状态的灭界之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在那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
灭界之王身上那一袭代表着无上威严的黑暗帝袍,此刻已经出现了多处明显的破损。
他那宽大的左边袖袍,被叶斩妖那无坚不摧的金色刀芒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大口子。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残留着一丝久久无法愈合的刀意。
在他的右肩之处。
被青莲女帝拼死打出的一道青莲圣光正面击中,那纯粹的净化之力强行灼烧出了一片刺目的焦痕。
阵阵青烟从焦痕处冒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而最让灭界之王感到恼火的。
是在他的后腰位置,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血痕。
那是叶斩尘在历经了三次失败的刺杀后。
拼着硬扛了一记天灾法则的反噬,唯一一次成功的极限偷袭。
那柄弑神匕那足以冰结灵魂的锋芒,终于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那道血痕虽然极浅极浅,仅仅只是划破了最外层的表皮。
甚至连一滴魔血都没有真正流淌出来。
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却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它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神皇绝巅级别的远古魔王,同样是可以被击伤的!
只要能流血,就意味着能被杀死。
叶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再选择作壁上观,而是随意地掸了掸白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虚空直接被他踩出了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
那修长的身影瞬间缩地成寸,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
如同瞬移一般,来到了这片最高级别战场的边缘地带。
正在浴血苦战的叶斩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且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
他猛地转过头,布满汗水与血污的脸庞上满是警惕。
当他看清来人是那一袭白衣的叶天时。
这位性格火爆的太上长老,浑浊的老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欣慰与惊异相互交织的复杂光芒。
欣慰自然是因为看到自家神子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叶天果然是受大千世界气运庇佑的天命所归之人。
刚刚踏入神尊八重天的境界,便能一巴掌将一尊无上神皇的搏命一击拍得粉碎。
这等骇人听闻的战绩,若是传回叶家,必定能让那些老古董们笑得合不拢嘴。
而让叶斩妖感到惊异的。
是叶天此刻静静地站在战场边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渊渟岳峙的从容气度。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那种视这满天神皇如无物,仿佛将整个大宇宙都踩在脚下的盖世霸气。
竟然让叶斩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
在恍惚之间。
他仿佛在时间的长河中产生了回溯。
看到了万古之前,那个风华绝代,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年轻家主——叶苍穹!
太像了。
无论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骄傲,还是那种睥睨天下的无敌信念。
这个少年的身上,已经完完全全具备了一位无上神帝该有的一切潜质。
就在叶斩妖心神荡漾的瞬间。
灭界之王作为这片天灾帝域的绝对主宰,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叶天的到来。
他那隐藏在混沌灾气中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度危险的神色。
灭界之王双手猛地在胸前一震。
一股如渊如海的黑暗法则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超级火山,轰然爆发!
强横无匹的能量冲击波,将正在围攻他的五位神皇绝巅强者同时震得连连后退。
借着这个空挡。
这位远古魔王缓缓地在虚空中转过了身来。
他没有去理会被逼退的叶家三老和两位护道者。
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刚刚踏入战场的白衣少年身上。
那双犹如两轮血色残月般的猩红瞳孔,越过了重重翻滚的虚空风暴。
与叶天那璀璨如曜日般的金光重瞳,在虚空中遥遥相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发生了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猛烈碰撞。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对视。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到了极点的无敌气场,在碰撞的瞬间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异象。
金色的混沌之气与黑色的天灾法则疯狂地互相倾轧。
战场中央的空间壁垒完全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意念交锋。
直接被生生压出了一个直径数万丈,不断疯狂旋转的巨大混沌旋涡。
旋涡之中,雷鸣电闪,仿佛孕育着一个小型的毁灭宇宙。
“突破完了?”
灭界之王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语气平缓得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前来拜访的普通晚辈。
叶天负手而立,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混沌罡风中猎猎作响,猎猎生姿。
“差不多了。”
叶天淡淡地回应道,俊美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弧度。
“托你那具灭界残影的福。”
“在刚才那场生死交锋中,倒还真是让我领悟了一点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
灭界之王那双古井无波的猩红瞳孔,不可抑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叶天看了片刻。
眼神中瞬间闪过诸多复杂到了极点的光芒,有震惊,有忌惮,也有一丝深深的阴霾。
随后,他又迅速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万物的平静姿态。
“灭界碎片。”
灭界之王的声音在虚空中隆隆作响,透着一股万古的沧桑与难以掩饰的沉重。
“你果然在那一战的生死交锋中,将它从本座的残影中捕捉到了。”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赞赏。
“真是令人嫉妒的逆天天赋。”
“当年,即便强如叶苍穹那个老匹夫,在本座的手上,也没能做到这惊艳绝伦的一步。”
灭界之王的话语。
让远处正在调息的青莲女帝等人都心头狂跳。
他们知道,能让这位骄傲了一辈子的盖世凶魔亲口承认不如,叶天刚才的举动究竟有多么逆天。
“叶天,本座再问你最后一次。”
灭界之王忽然伸出了一只被黑暗法则包裹的巨大手掌。
无尽的天灾气息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仿佛托举着一个毁灭的国度。
“你若愿意拜入本座的门下。”
“与本座一同执掌这一世的天灾大业,清洗这腐朽的诸天万界。”
他的声音如同充满了魔力的诱惑,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本座可以立刻立下大道誓言,彻底放下与你叶家绵延了万古的血海恩怨。”
“本座可以倾尽天灾一脉所有的资源与底蕴来培养你。”
“让你,成为这诸天万界之中,那至高无上的第二位无上神帝!”
此言一出。
整个地狱之路尽头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呼啸的罡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全场皆惊!
躲在祭坛边缘苟延残喘的九婴帝君等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高傲冷酷如灭界之王大人。
竟然会在这种生死对决的关键时刻,向生死大敌抛出这样的橄榄枝。
他竟然想要收叶天为徒!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天灾生灵的世界观,打破了他们对主上的全部认知。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如同聚光灯一般,全都死死地汇聚到了叶天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白衣少年的回答。
叶天听到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凝。
他似乎陷入了思考,沉默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这片刻的沉默,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
“呵呵……”
叶天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没有任何狂暴的法力加持。
却异常清晰,异常尖锐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极致嘲弄与鄙夷。
“收我为徒?”
叶天缓缓抬起头,那双璀璨的重瞳中满是睥睨天下的极度轻蔑。
“你这老家伙被封印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度过了万古岁月。”
“大概是对外面的广阔世界,一无所知吧。”
叶天的声音逐渐提高,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在这片天地上空滚滚炸响。
“我父亲的名字,叫叶君临。”
叶天的眼神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是这浩瀚宇宙,当世唯一的无上神帝!”
叶天嘴角的嘲讽之意愈发浓烈。
那目光仿佛一把尖刀,直刺灭界之王的灵魂深处。
“你觉得……”
叶天往前逼近了一步,气势如虹。
“你一个被人像狗一样拴在这里无数个纪元的失败者。”
“有什么资格,来做我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