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姐妹,不说这个。”
舒姣爽利的一挥手,“满宫里,也就玉嫔和我母妃玩得好。你们母女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到这话,舒宁不禁轻笑起来。
她其实没怎么与八皇妹相处过,倒不知她性子这般活泼直率。
“来人呐,把于太医叫来。”
舒姣喊道。
身后便有个小太监,应了声便弯着腰快步离去。
“皇妹,其实……”
舒宁也没想到舒姣这般雷厉风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没事,歇息两日便好。”
“啧~”
舒姣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你不会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吧?你驸马欺负你?不让你吃饭?”
“塞外饮食,不大吃得惯。”
舒宁柔声解释道。
“那好办啊。”
舒姣随口道:“你回京里住吧。时不时还能跟玉嫔见个面,免得她操心。”
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舒宁承认,她是心动的。
只是……
舒宁脸上闪过一抹苦涩,“皇妹说笑了。”
她哪有这般任性的资格?
“勤郡王府旁边那宅子还不错。”
舒姣根本不听她话,继续安排道:“给你修个公主府正好。寻桂,去找父皇要封圣旨,就说让三皇姐留在京里。”
“对了,把宅子也要来。”
舒宁:???
舒宁嘴角微抽,看向寻桂:
不管管你主子?
却听寻桂脆生生的应了句“是,奴婢这就去” 。
舒宁直接一个瞳孔地震。
你主子年岁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就这么去说,万一惹怒父皇,招来问罪,可怎么是好?!
“皇妹,”
舒宁正要劝说,又被舒姣打断,“皇姐,坐啊。这就是你自己家,别客气。”
自己……家?
不知为何,舒宁觉得心脏有些泛疼。
懒懒散散的闲聊两句。
舒宁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着舒姣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于太医过来。
于太医的手,一搭上舒宁的腕,不过几秒,表情便逐渐凝重起来,眉眼也往下耷。
那表情,相当不祥。
舒宁心脏猛得一跳——
这什么表情?
宫中太医,惯来以稳为主,眼下却露出这表情,莫非她命不久矣?
不、不能吧?!
“三皇姐脉相如何?”
舒姣问道。
于太医:“公主的脉,沉细而弱,左关脉弦涩有力,尺脉沉细陷落……”
“说重点。”
舒姣不耐烦的打断他。
“回公主,三公主这是气血两亏、肝气郁结、心神受惊的脉相,恐于寿数……”
于太医越说声音越小,瞄一眼舒宁后才小心翼翼道:“有碍。”
不是他胡说八道。
就三公主这脉,继续下去的话,绝对是早亡的命。
“怎么会这样?”
舒姣故作不知,追问道。
“这……这……”
这让于太医怎么答?
嗫嚅半晌,他才含糊道:“三公主应当是,多思多想,受了磋磨,身体日渐虚弱……”
“什么——!”
舒姣拔高声音,扭头沉着脸看向舒宁,“三皇姐,是不是你那驸马干的?好啊他,区区一个蛮夷之徒,安敢欺我皇室公主?”
“人呢?来京了吗?”
瞧着舒姣一副气势汹汹,要为她撑腰的样子,舒宁眸中便漫上一抹水色。
“皇妹……”
她张了张嘴,却有些哽咽。
正当时,方才出去的小太监带着圣旨回来了。
他弯着腰把圣旨双手捧上,“主子,皇上说勤郡王府旁边的宅子,他赏出去了,就将空置的允郡王府,赐给了三公主。”
舒宁:?!
等等!
她听到了什么?
这话,这意思,这不会是……
“福慧公主接旨……”
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福慧,这是她当年和亲前,父皇给的封号。
舒宁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身体条件反射的跪下。
那圣旨前面说了些什么,她听不真切,只有“留住京城”四个字,清晰的传入她耳朵里。
舒宁满脸呆滞的伸手,接过圣旨。
这就成了?
这……就成了?
她真的不用再回到那个对她来说,充满绝望的地方了?
这、这、这对吗?
她知道父皇宠八皇妹,但也没人告诉她,是这么个宠法啊。
一句话,就让她留在京里了?
她做梦都在想的事,就这么成真了?
恍恍惚惚,呆滞麻木。
跟丢了魂儿似的。
舒宁紧紧捏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死寂的眼里忽得生出一抹求生的微光,“皇、皇妹……”
“起来啊。”
舒姣伸手把她扯起来,“你说,你驸马怎么欺负你的?”
“三皇姐,你是玉嫔的女儿,那就是本公主的人。别人欺负你,一定要打回去,知道吗?不能丢我和我母妃的脸!”
“嗯……嗯!”
舒宁一个劲儿的点头,眼泪颗颗落下。
只觉得此时此刻,八皇妹那还不到她肩高的个头,陡然拔高八丈。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舒宁深吸口气,沉声道:“皇妹,他,对我动过手。我也打了……”
“什么?!好大的狗胆!”
舒姣可不想听舒宁跟驸马互殴的事。
她只知道,驸马动了手,就是有取死之道!
“走!”
舒姣走在前面,拉着舒宁,一行人乌泱泱的带着圣旨走了。
舒宁的驸马,还在安排的府邸上,安安稳稳的睡着。
突然门被踹开。
突然被窝被掀。
突然就穿着里衣被几个侍卫拖到院中,冻得浑身哆嗦。
舒姣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抽出长鞭劈头盖脸一顿打,“狗胆包天的东西,我三皇姐屈尊下嫁,你们这群跪着要饭的,还敢蹬鼻子上脸……”
“啪!啪!”
不断响起的长鞭声,听得舒宁紧拽绣帕。
“皇妹,皇妹……”
忍了忍,忍不住了。
舒宁兴奋得两眼直放光,“你小心别伤了自己!”
让我来!
“那你来。”
舒姣顺势把长鞭递给她,“皇姐放心抽。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当真?”
舒宁手微微一抖,下意识问道。
“本公主说话算话。”
“皇姐,抽,往死里抽!”
舒姣下颌微抬,“抽死了,本公主还得问罪他爹。养的什么混账东西,竟敢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舒宁:!!
八皇妹,你是我的神!
舒宁扭过头,森森狞笑着,“把人给本公主按住了!”
之前在驸马的地盘,她只能隐忍,现在……
哼!
她幼时,也是贵妃教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