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直接把朝臣进攻的势头打乱了。
等等啊。
好像……
确实，他们是让昭阳公主给个交代。
但他们没让你把人带到朝堂上来啊！
陛下，你还让她站在太子专属的位置上。
你这都不是暗示了。
你这是明！示！
“昭阳，说说吧。”
顺德帝淡然道。
“回父皇。”
舒姣手一抬，“驸马辱主在先，若不死，岂非让那些蛮夷之地，认为我朝软弱好欺？”
“儿臣认为，当即刻发兵，问罪驸马一族！”
多好的理由啊。
这不发兵？
这不去拓土开疆？
等什么呢？
等人家兵强马壮打上门抢劫吗？
“公主所言极是！”
沈望齐立马出列，“皇上，驸马安敢如此欺辱公主，全然未将我朝放在眼里，恐有犯上作乱之嫌，决不可轻饶！”
其实他也不知道驸马干了啥。
但咋说呢~
姣姣开团了，跟！
“皇上，三思！”
左侧文官当即出面，“我朝惯以仁义治天下，以宽厚待万邦，怎可为图一时之快，轻启战事？劳师远征，恐生民怨啊！”
“是啊，皇上。”
文臣是习惯抱团的，“轻易开战，若稍有差池，岂非损我天朝威仪？”
“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
武臣那也不是能忍的，“还没开战，你就这般断定会输吗？”
“皇上，我等当遣使臣，宽容待之。些许财物能了结的事，何必大动干戈？”
“那些蛮夷，狼子野心，贪婪无度。今日要金银，明日就贪我朝疆土，后日呢？退一步，便退万步，直至退无可退！”
“一群莽夫！”
“一群蠢货！”
“皇上莫要被这些莽夫所惑……”
“皇上切莫被这些文官欺骗……”
文臣：给赏赐，派使臣，和平解决。
武将：打打打！战功，我来啦！
吵着吵着，双方直接在大殿上来了场自由搏击赛。
文臣拿着笏板，
嚯~
挥起来“梆梆梆”的。
武将这边，拳打脚踹。
整个大殿，当即乱成一团。
鞋子乱丢，笏板乱砸，叮铃哐啷的响个不停。
顺德帝：……
闭了闭眼，心平气和。
舒姣：……
哇哦~
这些文官身手这么矫健的吗？
合着一个个对外宽容大度，对内疯狂肘击是吧？
旁观的皇子们：……
你们还记得最开始的问题吗？
不是该质问，为什么八皇妹那么理所应当的，站在了属于储君接受朝拜时所站的位置上吗？
淦！
等了七八分钟，顺德帝觉得差不多了，便厉呵一声，“够了！”
“成何体统！”
“在朕面前，打成这样。你们有把朕放在眼里吗？！”
闻言，喘着粗气的文臣武将，扒拉衣服的扒拉衣服，穿鞋的穿鞋，找笏板的找笏板，收拾妥当后，齐刷刷跪了下去。
“臣等殿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顺德帝没应话。
他眸光森冷的从朝臣们身上扫过，“仁义？宽容？真要等朕的女儿死在外邦，朕才去追究驸马一族的犯上之罪吗？
“死的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自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朕说，打！”
想到梦中，看到舒姣在蛮族奄奄一息的样子，顺德帝语气越发狠戾。
“不止驸马一族，还有蛮族。”
顺德帝冷声道：“蛮族，勾结作乱，不服王化。此次，一并收拾了。”
他说蛮族跟驸马一家子勾结，那就是勾结了！
反正离得近，顺手的事。
“臣等愿为皇上效死！”
武将们兴奋了。
是真兴奋了。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施展毕生所学的日子到了！
只要皇上愿意开战，只要皇上点头把他们放出去，他们能把对面打成狗屎！！！
舒姣眼眸微垂，打量着一众武将。
云朝其实挺能打的。
兵多将多，钱粮充足，只是一般不对外打。
顺德帝当朝点将。
确定了这战要打，点了人，朝臣们的目光又落在了舒姣身上——
皇上，咱相互试探这么久了，给个准信儿吧。
顺德帝也不跟他们搞暗的，大手一挥，“宣旨。”
王公公颇为怜悯的看了眼站在大殿内的皇子们，将手上圣旨展开，尖着嗓子念了很长一串。
前面的话，基本没啥用。
都是对舒姣的夸赞。
什么“天资聪颖”、“刚明果决”、“有乃父之风”，什么“仁厚爱民”、“尧舜之德”……
反正各种好词儿往舒姣身上安。
直到那一句——
“昭阳公主为皇太子，嗣统承祧”。
皇子们：天塌了啊！
朝臣们：塌天了啊！
不是。
皇上！
您就这么硬封啊？
您选太子之前，真就不跟他们通点气儿吗？
这、这、这……
完了。
眼前黑了又黑。
给你们老舒家当臣子这活儿，是没法儿干了啊！
“父皇！”
五皇子神情激动的抬起头，语气激昂，“自古以来，立长立嫡立贤。八皇妹年仅十三，久居深宫，怎知民生疾苦、军政之难。父皇怎可……”
“你是嫡、是长、是贤吗？”
顺德帝漫不经心打断他的话，“你只是个妃妾之子罢了。而太子，自幼受朕亲自教导。”
“论贤，自是太子出众。”
至于嫡和长……
嫡？
中宫皇后膝下无子。
长？
前一个太子，已经被废了。
二皇子、三皇子，被关在府上。
现在最年长的一个……
顺德帝看向四皇子，神色温和，“老四，你怎么看？”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四皇子身上。
四皇子：……
请问现在晕倒来得及吗？
“父、父皇……”
四皇子期期艾艾的开口，抬眸瞄向站在上头的顺德帝和舒姣。
顺德帝假笑中。
舒姣笑得张扬，手落在腰上，感觉下一秒就能抽出鞭子似的。
四皇子浑身一抖，“儿臣自知，不如皇妹。”
别打我！
皇位我不配！
老七差点儿被打死，三皇姐驸马已经被打死。
他不想再试皇妹那鞭子的威力。
识趣儿啊。
顺德帝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老五，你不服？”
“儿臣……”
五皇子顿了顿，想捡起精湛的演技，但在顺德帝那压迫的目光下，咬着牙道：“儿臣，不服！”
“好！朕欣赏你的勇气。”
顺德帝甚至笑了起来，“那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儿子了。”
“你去给庆王做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