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小村子。
这个村子可能是因为离京城不算很远,所以叫城边村。
城边村现在也没有半点灯火,一片黑暗。
从这小路到村口,还有一段距离,村子像是小道旁边伸出的一段枝丫,上面的房子像是这小枝丫结的一片果子。
这小树还是延伸往山里的。
如果他们想进村,就得转个道。
陆昭菱看到了前面的纸鹤,在村口飞来飞去,不一会儿,就往村子里飞进去了。
青木也看到了,他立即就准备要驶车转道跟上。
“等一下。”
陆昭菱立即就按住了他的手臂。
青木愣了愣。
难道不是要跟上那只纸鹤吗?
陆昭菱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等等。”
她手指飞快地掐算了起来。
青榆也驻马跟在旁边,看着陆昭菱。他们很少见到陆昭菱的神情这样凝重。
就在这时,马车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阿菱!”
周时阅的语气也有点急。
“王爷,王妃在这里。”青木赶紧掀开了车帘,因为陆昭菱正在掐算的关口,不能中断。
周时阅坐了起来,倾身而出,看到陆昭菱还在马车上,微松口气,然后目光就缓缓移到了村子上。
他脑子里刷刷几下,听到了不少人的惨叫,还有孩子的哭喊。
眼前一片血色,一片火光。
有人手起刀落,一颗孩童的头颅飞了过来,好像要砸到他的脸上。
——周时阅猛地偏头一避。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恢复了黑暗。
但是他刚才那突兀的动作,显得有些怪异。
周时阅见青木和青榆都愣愣地看着自己。
他脸色微凝,“本王刚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阅!”
她转头看向周时阅,神情也是又惊又疑。
因为她刚才掐算,竟然掐算到,这个村子与周时阅有不着很深的因果!
“你来过这个村子吗?”她问。
周时阅说,“来过,但是,以前路过就是在村子口讨了壶水。”
“当时王爷没有进村。”青木也想起了这事,“那一次,王爷是想去乱葬岗寻一人的尸。”
“对,没有进村。村口那会儿有几个老伯在,我们就跟他们讨了水,是青啸跟着进去取的水。”
周时阅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陆昭菱突然这么问,他就知道可能有些情况,所以马上就仔细地回忆起来了,他的记忆力本来就很好,仔细一回忆起来,当时那几个老人的神情,说的话,他都想了起来。
没有什么不妥。
“我没有跟他们有过直接接触,当时也没有任何异常,从这里离开之后,也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他都说清楚了。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惊疑。
既然不是那一次的因果,那就很有可能是以前的——
陆昭菱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周时阅身上有那么强的功德,不可能只是今世的,很有可能他前世的功德也都积累了下来。
要不然,哪有一个人才二十出头,就能够累积到这么多的功德?
除非,他前世做了很多很多的大善事。
不过,在周时阅这一次生死关头时,陆昭菱又有了另一个荒谬的猜测——
她怀疑,是天道亏欠周时阅,这么强大的功德,算是弥补。
如果是这样,那他前世经历过什么就更复杂了。
“我们不进村。”
陆昭菱回过神来,指了指正前方,“直接往前。”
周时阅也已经看清楚他们是在哪里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往前走,就是乱葬岗。”
他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到了这里。
刚才他做了个梦的,梦见陆昭菱竟然一步步走进了一个挖开的坟里,那坟里放着一口红棺木,开着棺盖,她就要往棺里跨进去......
所以他才突然惊醒。
没有想到,现在他们竟然真的是要往乱葬岗去。
这让周时阅对于刚才的梦境,也有了一丝不安。
他反手握紧了陆昭菱。
陆昭菱感觉到他手冰凉,有点讶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冷?”
“不冷。”
“纸鹤飞往乱葬岗了?”周时阅问。
“不,它飞进村子里了。”陆昭菱说道,“但是我却觉得不对,刚才掐算了一下,前往村子里,孟锐的运道,发现是无一所获,并且,晦气缠身。”
“也就是说,进村是不对的。孟肆不在村子里。”
陆昭菱顿了一下说,“村子里可能是有陷阱在等着,也可能是个迷魂阵,引我们走错路。”
还要他们把时间耗在那里,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走。”她对青木说。
青木立即就策马朝前疾奔。
后面还在茫然的孟锐见他们马车终于又动了,马上跟上。
“这里......”
孟三爷也知道这村子,知道这地方。
所以他的面色也变了变。
前面是乱葬岗啊。
孟肆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说孟肆是骗他们说要去慈云寺,实际上是要来这里办什么事的?
他们的心头也一片疑雾迷离。
现在只能赶紧跟上去了。
马车很快就远离了村子。
往前有一段上坡。
这里树影幢幢,时不时会有一只惊鸟突然飞起。
就算不知道这里是乱葬岗,这样的环境也会让人心提起来,大气不敢出。
一阵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一股难闻又难以形容的气味。
周时阅一直紧紧握着陆昭菱的手臂。
“王妃,前面就到了。”青木停下了马车,声音也压得很低。
到哪里?自然是到了抛尸的地方。
马车就不能再过去了。
马也有点儿不安的样子,踢着蹄,甚至还在后退。
要是搬尸来这里抛的人,在这里也会停下来,把尸体搬过去。
反正马是不过去的。
陆昭菱正准备跳下马车,刚一动,周时阅就拽着她。
她回头,“对了,你不能下去,你暂时留在马车上。”她对周时阅说着,同时低头看他的手,示意他该放手了。
“阿菱,这里有些不对。”周时阅声音也压得很低。
陆昭菱点头,凑近他,“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但是我感觉得到,这里有生息,有人在。所以,很有可能是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