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军眼睛一亮，喊道：“大哥，我晓得了，我这就去报名兵团！”
“接着在兵团安心等待高考的消息！”
说着，卫军起身就要往外冲去。
“慢着！”被肖卫国又一下子拉住胳膊。
“相比于这个，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抓紧找一下二秀，你们两个商量一二，最好能同时进入同一个兵团。”
“可惜军队方面，你大哥没有什么人脉，只能靠你们和学校里的军代表以及老师沟通交涉。”
卫军感叹道：“大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我们那时候不懂事，往后我一定听你的话。”
听到自家大孙，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二孙子的一切，奶奶终于不再继续哭。
只是仍然长吁短叹的说着悔不当初的一些话。
卫军走了没多久，后院月亮门处，红梅目光呆滞的出现在那里。
靠着自己身体的惯性缓慢的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肖灵和肖毅两个小调皮鬼，抓起小雪球就朝着大姑的身上丢去。
咯咯的笑着喊道：“大姑，来和我们一起打雪仗吧！”
被小雪球砸中的红梅，此时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听到动静的肖卫国掀开门帘走出来。
朝着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赶紧进屋烤烤火，袖口都湿了！”
见到自家大哥出现在自己面前。
红梅精致小巧的一张脸，一下子朝着中间缩了起来。
仿佛变成了一颗小苦瓜一般。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一把冲进肖卫国的怀里。
眼泪瞬间打湿肖卫国的红色毛衣。
见到红梅的反应，肖卫国叹了口气。
双手轻轻的拍着红梅单薄的后背。
“不哭不哭，有啥委屈跟大哥说。”
刚掀开门帘的奶奶，看到大孙女这个反应。
也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刚刚才缓和好的眼泪，又沿着眼角流下。
“造孽呦！”
还是刚刚的屋子，不过卫军换成了红梅。
此时的红梅在哭了那一阵以后，现在看着脸色恢复了很多。
“大哥，奶奶，我被分配到北大荒一个国营农场里了。”
奶奶追问道：“国营农场，是和你大哥之前待过的农场一样吗？”
“什么级别的干部，什么岗位？”
“我听大院里的人说，像红梅你这样的大学生，只要分配出去，就是干部呢，每天只用待在办公室就行。”
红梅缓缓摇头：“不，不是什么干部，没有干部身份，只是农场里最普通的一个小兵，要下地干活的农场职工。”
肖卫国没有说话，只是倒了杯水，放到红梅身前。
红梅这三届大学毕业生，有个说法叫做老三届。
算得上最惨的一批大学生，之前硬是压着不分配，憋在学校里搞运动。
如今运动基本完毕，这些人总要有个出路。
针对这一批大学生的去处，听说开会都研究了好久好久。
最后的决定则是，要去往最基层，去往真一线。
并且连干部身份都没有。
分到工厂的，那就是最普通的工厂工人，分到农场的，那就是需要下地干活的职工。
那些能分到城市里的属于极少数，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且，如红梅这种顶尖的大学学生，没有一个分到城市，全都分到了艰苦的一线。
学校越好，分的越艰苦。
这就是最基准的分配原则。
对于红梅这种情况，肖卫国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开口道：“什么时候走？”
北大荒虽说自然资源丰富，可再丰富也需要有一个开发的过程。
在红梅走之前，他得帮红梅准备一批物资，让她带上。
“我们班有三个同学都被分到了那里，介绍信上勒令我们本月内报到，学校通知我们，坐三天后的知青专列走。”红梅说完，留恋的看了一番自家的一桌一椅。
如果几个月前，听大哥的话，让大哥帮她在城里找工作。
凭着顶尖大学毕业生的身份，保证会比莲心找的工作要好的多。
搞不好，还能定到极高水平职级。
可，当初自己却是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大哥的提议。
死等学校方面的分配，心里念叨着到底能分到哪个部委。
到头来，居然等到了这个结果。
别说什么部委，就连城市的工作岗位都没有。
而且回来的希望遥遥无期。
这样的消息，怎么能不让她感到麻木呢。
不仅如此，再往前几年，在读中专和高中这个选择的时候，她不顾大哥的反对，毅然决然的选了高中。
自己是顺利的考上了顶尖大学。
可结果呢，看看人家选择读中专的春晓，如今在单位里都已经混成了资深技术员。
听说级别都上涨了两次，工资也跟着涨了十多块。
而自己堂堂一个大学生，到头来只能去往农场当农民。
而且还是北大荒那么偏远的地方。
两次选择，可两次都让她给选错。
如今只觉得全身无力的厉害。
更有一丝丝对大哥的亏欠浮现。
每次大哥分明都给自己指了明路的。
肖卫国可不知道红梅一瞬间，脑袋里想了这么多。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轻声道：“三天后吗？时间倒是来得及。”
“最后这两天，你记得给咱爹那边写封信，说明下情况，再回肖家大队，看看爷爷和夏竹他们。”
“大哥给你准备一些东西，拿着路上和到了地方用。”
红梅这时又忍不住的呜呜哭了起来：“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太过没用，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可是顶级大学的毕业生，分配的工作，和我学的专业还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肖卫国看着已经到达崩溃边缘的红梅，用手轻轻的摸了摸红梅的秀发。
感叹道：“不要多想，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
且说离开家的卫军。
双腿犹如旋转的风车一般，登着二八大杠，朝着二秀家里赶去。
到了和平门的刘家，只见二秀的父亲正蹲在地上浆洗着一些衣服。
他大喊道：“叔，二秀还没回家吗？”
刘柱转头看去，见是卫军，摇头道：“没呢，不是到中午才会回来吗？”
“对了卫军，刚刚全城广播里说的那个全员下乡，是个什么意思？”
卫军朝着刘柱摆摆手道：“叔，回头再给你说，我先找下二秀！”
说完，他立即朝着二秀的学校赶去。
说来也巧，还没走过两条街。
就看到二秀和她的几个同学，有说有笑，气氛高涨的往这边走来。
见到卫军后，二秀兴奋的小蹦起来，大喊道：“卫军，你报了哪里，我已经报上名了，老师分配我去陕北农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