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娘？”
肖卫国的记忆在不断往回追溯。
记忆里，一直有一个很是温润的女人抱着他，温声低语的安慰。
外人平日里也会水心、水心的叫着。
那等长相和性格，压根不像农村人。
可惜，原身肖卫国十岁左右，红梅和卫军年龄更小，亲娘就因病没了。
等到肖卫国过来，因为没有任何交集，对那边自然而然的没有亲近。
爷爷肖铁牛的话还在继续：“你亲娘死的早，咱两家距离也远，足有上百里地，头几年你爹倒也去过几趟，可等到再娶以后，和秦家那边也就断了。”
“不知怎么的，过年前的那段时间，有个二十多的青年叫秦永刚的寻到咱家，续了续关系，只说家里遇到难处。”
“最后带着我给的二十块钱和一袋子棒子面走了。”
“我想着终究是亲娘，这事还是要给你说一声的，具体怎么做，还得卫国你自己定。”
“秦家？”肖卫国开口道：“爷，那我娘的名字叫秦水心对吧？”
奶奶这时插话道：“水心当真是好媳妇，娘家那边也是懂礼的人，可惜走得早，要不然咱家哪能过那几年倒霉日子。”
肖卫国心中一动，这事情，于情于理都得过去看看才行。
对方如果日子过得红火，而且很不想沾染这边的话，那属实没必要去接触。
可遇到难处时候，居然找到断了十多年关系的肖家这边，说明遇到的难处肯定很不好过。
正好他这两三小时没去处，本来打算待在空间里休息一番。
眼下看来，倒是可以过去瞅瞅这秦家。
“爷，奶，那个村叫什么名字？我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
肖铁牛回忆了一番，不确定道：“我记得叫个什么长城村。”
奶奶没好气道：“什么长城村，人家叫长峪城村，常平西边老城墙那边的。”
“长峪城村。”肖卫国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继续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爷，奶，那我出去办点事，傍晚回来直接去功林叔那边。”
等肖卫国走了以后，奶奶一巴掌拍向爷爷道：“你说你，给卫国说这些干啥，还嫌卫国的事不够多。”
“水心给咱肖家生了三个好孩子，那二十块钱就该给，要是我，还会多给些。”
肖铁牛哼道：“你这老太婆，钱都在你那里放着，我倒是想多给，可没钱呀。”
另一边，肖卫国出了肖家大队，寻到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一挥手将自行车收进空间，自己整个人一眨眼就到了半空中。
金雕瞬间出现在身下，兴奋的挥动了下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着。
等待自家主人的下一步命令。
盘腿坐在金雕背上的肖卫国，这会倒是拿出了一张四九城的详细地图来。
在上面寻找着那个叫做长峪城村的位置。
等确定以后，拍了拍金雕的脖子，让其径直朝着西边飞去。
在普通人眼里，上百里地的距离，要是用两只脚走路，那得连续不停的走两天多才行。
就是用自行车走，全部平路，也得十个小时才能赶到。
而在肖卫国这里，金雕翅膀扇动，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赶到。
他还得仔细盯着下面的地容地貌，怕金雕一不小心就给飞的超了过去。
不过等到他赶到这个村附近时，才发觉自己想多了。
这村子的特点极为鲜明，就是想不关注都不行。
只见下面出现了一段接一段的老城墙，很多都已经损毁。
有一个规模庞大的村子，正好卡在东西两道山梁最窄的豁口里。
几大段老城墙顺着地势山貌围成了一个船型，一大片一大片的房屋就坐落在船型中间。
这就是爷爷口中提到的长峪城村了。
城根下面，还有一个灰白色的干河滩，正中间有一条细细的小溪流过。
想来到了夏天，山洪水会顺着流下，想想就壮观。
肖卫国暂且让金雕降低高度飞行。
他这会有个困难，那就是并不清楚亲娘一家住在哪里，长的什么样，如今的情况怎么样。
全都是黑盒。
只是知道一个亲娘的名字秦水心，以及去寻爷爷的青年名字秦永刚而已。
如此，只能耐心些，慢慢观察的好。
实在不行，再下去寻人问问倒也能问出来。
当他仔细观察的时候，发现一大群人正好从老城墙的上方慢慢疏散下去。
朝着中心的船型村落走去。
再看老城墙的空地上，正有一座高台搭建在那里。
几个身穿干部服的人，同样背着手往城墙下走去。
高台上，此时还有二十多个人，胸前挂着白牌，头顶戴着高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站立在那里。
肖卫国了然，原来刚刚是在开大队的批斗大会吗？
等大人都走了以后，原地除了被批斗的人群外，还有十多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个嘻嘻哈哈的围着挂白牌，戴高帽的这群人绕着圈。
时不时就有小石子还有碎树枝冲他们丢过来。
肖卫国看着只是叹息了一声。
这等场景在如今的年代，实在常见的很。
包括如今的肖家大队，哪怕是曾经他所带领的红旗大队，也都需要这么做。
这是历史大势，无法违逆。
不过大多数的大队，一般都会选择做做样子而已。
批斗大会上受受苦，下去以后充其量只是会受到一些轻视。
那些成分不好的，在本大队里，渐渐的会活成透明人。
而眼下这个大队稍微有些不一样，肖卫国能明显看到戴高帽的这批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
以及孩子们如此的肆无忌惮。
说明这个大队和少量大队一样，在动真格的。
肖卫国改变不了什么。
正当他打算让金雕绕着全村飞一圈的时候。
一名戴高帽的年轻人看样子是被激怒了，握紧拳头，朝着周围的一群半大孩子吼道：“滚，都给我滚！”
小孩子被吓得顿时作鸟兽散。
可青年的举动，吓坏了周围这一帮同样戴高帽的可怜人。
一个年约二十的清秀姑娘忙拉着青年的胳膊道：“哥，忍忍，一定要忍下来，不然下次会被打的更狠。”
一旁的老人也道：“是呀永刚，低头认错也就得了，和小孩子们置什么气。”
“你吵这么一嗓子，下次大会咱更得吃亏。”
他们的话瞬间吸引了肖卫国的注意，没想到遭遇了灯下黑。
他要找的人，就在这群被批斗人员里。
“永刚？”
同一个村里的重名率一般比较低，大家伙都会刻意避开同村人叫一个名字，特别是在同一辈中。
看来，这个仍然紧咬着牙关，死不认错的青年，就是那个去爷爷那里寻找帮助的秦家后辈秦永刚。
而一旁的这个姑娘，看着和秦永刚关系极近，而且开口叫的是哥，大概率应当是亲妹妹。
看他们的岁数都没有自己大，按理说得叫肖卫国一声大哥。
戴高帽的一行人缓缓下了城墙，如透明人一般朝着自家走去。
而就在这时，不仅十多个半大孩子再一次的跑来，一同赶来的，还有二十左右的一群青年。
瞬间将秦永刚兄妹俩围了起来。
“秦永刚，又是你这个富户崽子，居然敢吼我弟，我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