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还没说完,议事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响。
不像钟,更像有人把椅子重重放到地上。
紧接着,整个联合体的大型阵法同时停了一息。
无迹从院外快步进来:“黑椅上坐人了。不是许川,也不是七族的人。那东西说,今晚要选第八席。”
没人等到晚上。
众人赶到议事堂时,门已经从里面合死。门外十几名守卫守着,谁也没敢乱闯。屋里没有打斗声,只隔一会儿响一下椅腿落地的动静。
咚。
咚。
跟里面的人等烦了一样。
铁山抬手要推门,姜轩先把他拦住。
“门后有七条线。”
阵盘贴到门板上,七枚煞印各自转向一处七族住地。那些线平时藏得很深,刚才所有大阵停了一息,才跟着露了出来。
丁倩问能不能先切断。
姜轩说不能全切:“七条线只搭在门边,还没真正接上。谁先碰,谁那一族先被记住。它就在等我们动手。”
铁山把手收回来:“开个门都得给人挖坑,这椅子是真欠揍。”
无迹拿出灰钉,从墙缝里先钻了进去。
不到十息,屋里传出他的声音:“门可以开。里面坐着一个人,活的死的看不出来。”
姜成这才推门。
灯都亮着,黑椅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多了一个灰衣人。身体看着完整,脸也有鼻子有嘴,可刚刚记住一点,转眼又想不起长什么样。
无迹站在侧面,灰钉已经封住地面,没先出手。
丁倩确认屋里没有第二层埋伏,才通知七族代表进来。
敖峥、裂牙、叶晴绪、天启明、星荼语、蛊主和无迹先后落座。各族长老也来了几个,全站在后面。
灰衣人等人到齐,开口说门里有七席,现在缺一个第八席,今晚要从他们中间选。
铁山当场回了一句:“谁给你的权力?还点上名了。”
灰衣人说他也可以坐。
“我坐你大爷。”
敖峥把镇海龙玺压到桌上:“谁让你选?”
“门。”
“门还能替人做主?”
灰衣人在扶手上敲了一下。黑椅后面立刻升起七块薄板,每块板上都带着一个种族的印记。
龙族那块先开。
板里是一片埋在雾中的山脉,山腹裂开,里面露出一座龙骨宫殿。宫殿前面横着几十具龙尸,尸身没有烂,连鳞片都还在。
敖铮河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祖龙遗地。”
敖峥问位置。
灰衣人说在门后。龙族退出联合体,祖龙遗地就归龙族。
敖震岳往前迈了半步,被敖峥抬手挡住:“先听他把屁放完。”
第二块薄板里是一副巨大的兽骨,少了一条手臂和半片胸骨,其他部分保存完整。万兽骨碑刚对上它,碑面便低低震了起来。
石牙把骨碑按住:“战祖遗骨?”
灰衣人说,只要兽人族退出联合体,缺失的部分也会一起交出来,可以重建战祖骨身。
裂牙问骨身能不能活。
“不能。”
“那就是一副骨头。”
“也是兽人族最强的骨头。”
裂牙没再说什么。
第三块薄板打开,里面是一颗不起眼的种子。圣林密核里的主根刚碰到它的气息,便自行往前靠。
青栖低声说像母种。
灰衣人纠正她:“不是像,就是圣林第一颗母种留下的一半。有它,圣林旧伤都能补上。”
叶晴绪先问代价。
“精灵族退出联合体,再交出你们保存的生命频率。”
“给谁?”
“第八席。”
叶晴绪把圣林密核收回来,没继续问。
天神族得到的是一张完整图纸。
星命镜的外壳、镜心、内部连接,一处不少。天衡站在天启明身后,盯着图看了很久。现在天神族手里只剩一堆镜片,有这张图,重新造一面星命镜都不是空话。
灰衣人还说,门后保存着三次完整推演:上一纪元结束、守裂之门第一次开启、第二枚源核来到这个纪元。
天衡问代价是不是也要退出联合体。
灰衣人说不用,天神族可以留下,只要以后替第八席推演。
天启明抬手挡住还想问的天衡:“先听完。”
第五块薄板一开,先传出一道声音。
“星荼语。”
玄冥冰心自己震了一下。
那边又说:“别来,门后不是人待的地方。”
铁山侧头问是不是苏玄霜。
星荼语没有确认,灰衣人却说苏玄霜还在门后。玄冥冰宫交出玄冥冰心,第八席便把人送回来。
寒钧长老立刻问能不能送回完整的人。
“能走,能说,也记得你们。”
星荼语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完整的人?”
灰衣人停了停:“比现在完整。”
铁山听完就骂:“一听就是缺斤少两。卖猪肉都没你这么报数的。”
第六块薄板打开,里面是一池蛊卵,中间趴着一只巴掌大的母蛊。乌桑才靠近,木匣里的蛊虫便全躁了起来。
灰衣人说那是万蛊母池,里面的蛊不受主蛊限制,可以自己进阶。
乌桑问会不会反噬。
“会。”
“那算啥好东西?”
“压得住,就是你们的。”
蛊主当场说不要。
乌桑让她别急着替全族拒绝。
蛊主没跟他在议事堂吵,只说回去再谈。
最后一块板属于虚渊会。
里面没有法宝,只有一沓名单。无迹翻到第三个名字时,手便停住了。那些人都是虚渊会失踪多年的暗线,有的几百年没消息,有的连尸体都没找到。
灰衣人说他们还活着。
藏九问人在哪。
“门后。”
铁山忍不住插了一句:“你家门后是大集啊?祖地、骨头、活人啥都有。”
灰衣人没搭理他,只对无迹说,虚渊会替第八席办三件事,名单上的人都能回来。
第一件,找到姜轩所有阵法底稿。
第二件,交出七族真正的后手。
第三件,守裂之门打开时,从里面接一个人。
无迹问接谁。
“到时候你会知道。”
七块薄板全打开了,人族前面却没有东西。
铁山往桌底下都瞅了一圈:“咋的,人族不配有条件?”
灰衣人抬手指向关押许川的方向:“人族早就收过了。死人复生,就是你们的条件。”
铁山把拳套扣得咔咔响:“你再拿许川闺女说事,我现在就拆椅子。”
“她可以回来。”
“回来个屁。几段声音拼一块,就敢当人卖,你当我们都没听过留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