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准备。第一席想让咱们先退出联合体,再把骨头送回来。咱们不退,等门真开了,自己进去抢。”
裂牙觉得这话还算靠谱。
骨烈又问,联合体要是不让呢?
“那就谈。谈不明白,该抢还是得抢。骨头又不是别人的。”
兽人族没有接受第一席的条件,却已经把战祖遗骨定成了进门后的第一目标。
裂牙还把这件事写进了兽人族临时战令:进门以后,找到遗骨可以抢,谁敢为了抢骨头把同盟扔在后面,先撤职再算账。石牙看完嫌字多,问能不能改成一句“骨头要,人也得回来”。裂牙把笔往他手里一塞:“你觉得好,你自己写。”石牙写了半天,最后还是照原文抄了一遍。
精灵族那边,那颗种子被放进木盆。青栖在周围摆了十二根试验根须,每一根刚靠近,顶端都会长出新芽。
叶晴绪站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生命力量是真的。”
青栖提醒她,力量是真的,不等于种子就是真的。
“能切一块下来吗?”
“切了,第一席可能马上知道。”
“知道就知道,总不能摆着干看。”
青栖取出小刀,刀尖才碰到种子,木盆里那些新芽便一齐缠向她的手腕。不是要伤人,更像是想往她身体里扎。
青栖马上把手收回来:“它在认东西。”
“认你?”
“不是,认圣林。只要接上密核,它自己就会扎根。”
叶晴绪把圣林密核往远处移了两尺,新芽果然全停了。
“先封。”
青栖问她不想用吗。
“想。就是因为太想,才不能现在用。圣林缺什么,它就送什么,连价格都算好了。直接接回去,和把门开在圣林里面没区别。”
木盆被装进两层封箱。青栖还是留了一小截根须,准备单独研究。
叶晴绪只交代一句:“别往自己身上接。”
“知道。”
天神族住处最忙。
第一席送来的图纸铺满了整面墙,天衡带着几名阵师一处一处核对。起初屋里还有人说话,核对到镜心位置以后,谁都不吭声了。
能看懂的地方,全对。
天启明站在后面问有没有问题。
天衡说有,问题就出在它太完整。
“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镜心最后缺的是什么,它却画出来了。门后的人见过完整星命镜。”
一名老者听完就想把图留下。
天启明问拿什么换。
老者觉得图都送进来了,还换什么。
“他没送,只是让你看。”
天衡拿出记忆晶石,想把图刻进去。晶石一靠近,墙上的线条便开始乱,原本正确的位置瞬间错了大半。
“不能复制,只能站在这里看。”
那名老者咬了咬牙:“就在这里重画,能记多少记多少。”
天启明没有阻拦。
他也想知道完整的星命镜到底能算出什么。只是把所有参与绘图的人都记了下来,谁画哪一部分,什么时候动过,全部留底。以后真出事,至少知道从哪一笔往回查。
玄冥冰宫那块薄板一直在说话。
没有求救,也没催他们交换,只是一件件说玄冥冰宫以前发生过的事。谁小时候偷过冰髓,哪一任长老喝醉以后砸过寒殿,甚至连星荼语第一次练错寒法的地方都说得出来。
寒钧长老听了很久,最后认定是苏玄霜。
星荼语却说,那只是苏玄霜的记忆和声音。
“声音对,事情也对。”
“许川女儿的声音也都对。”
寒钧长老问她到底想不想救人。
“想。”
“那就拿玄冥冰心去换。冰心以后还能找,苏宫主只有一个。”
星荼语把玄冥冰心放到薄板前面。
冰心刚靠近,对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过了片刻,那边只剩一句:“别给。”
寒钧长老站在原地没动。
星荼语把玄冥冰心收回来:“她真是苏宫主,就不会拿整个玄冥冰宫来换自己。”
“也可能有人逼她这么说。”
“所以要查,不是坐这儿猜。”
“去哪查?”
“上古战场。问纪葬。”
寒钧长老说纪葬只负责记录。
“他记录过门后,总比我们在这里自己吓自己强。”
蛊族的做法更直接。
乌桑拿出三只试蛊,挨个放到薄板边缘。
第一只碰到蛊卵以后,身体当场大了一圈;第二只背上长出一对新翅;第三只变化最慢,却开始自己咬断主蛊留在体内的控制线。
乌桑把第三只抓到手里:“看见没?能摆脱主蛊。”
蛊主只回了一句:“也能摆脱你。”
“蛊变强不是坏事。”
“那得看它先吃谁。”
话音刚落,第三只试蛊突然回头咬向乌桑手指。乌桑早有准备,捏住虫头。蛊主打开木匣,蛊王爬出来,一口把那只试蛊吞了。
“现在看见了?”
乌桑没再放第四只。
母池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
他说不是完全不能用,只要想办法解决反噬就行。
蛊主把薄板装进封蛊箱:“找得到办法就研究,找不到就不拿。”
乌桑问她舍不舍得。
“舍不得。但我更不想半夜睡觉,让自己养的东西把我啃了。”
虚渊会住处里,那份名单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无迹确认过其中七个名字,全是当年真正失踪的暗线。藏九在旁边把名字一个个抄到旧册上,抄完问要不要联系第一席。
“联系。”
“答应条件?”
“先问第一件事。”
无迹把一张空白纸放到薄板上,写下:“名单上的人,活着几个?”
纸上很快多出两个字。
“十一。”
藏九看完答案,没有立刻追问。他先把“十一”两个字抄进旧册,又在旁边留了空位。活人能回来是好事,可门后送回来的到底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现在谁也不敢拍胸口。无迹也没催,把薄板重新封好,准备继续往下问再说了。
“其他人呢?”
“还剩下三十七人,只剩记录。”
藏九放下笔,盯着薄板上的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只剩记录,是什么意思?”
薄板没有马上回答。上面的字先淡下去,过了几息,又重新挤出一行。
“声音、记忆、习惯,全部都在。”
“人呢?”藏九追问。
“可以重新做。”
屋里一下安静了。
无迹没碰那块薄板,只把名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三十七个名字,都是虚渊会过去失踪的人。有些人没留下尸体,有些连最后去了哪里都没人知道。
现在第一席说能重新做出来,话听着挺诱人,细想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