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跑到后面看了一圈。
“主防阵开始收紧了。”
丁倩问道：“收紧哪一块？”
“人族住处。”
“其他族呢？”
“没动。”
第一席不是要一下毁掉联合体。
它先拿人族开刀。
只要主防阵把人族区域单独封死，各族马上会怀疑姜成准备独占大阵。外面刚压下去的猜忌，用不了多久又能翻起来。
丁倩拿出传讯牌，先把命令发给赵猛。
“主防阵所有封锁口保持原样，谁也不许擅自开阵。周烈去地面，把各族代表全请到阵外，让他们亲自看。”
赵猛问道：“现在就让他们知道？”
“越藏越说不清。”
周烈转身往外跑。
丁倩又联系铁锤，让他停掉主防阵附近所有引火槽。接着通知姜依依和火漓守住第三层入口，凡是出现小门，先烧门皮，别让任何东西钻出去。
安排完这些，她才走到姜轩旁边。
“能不能把姜成的权限暂时移走？”
姜轩摇头。
“正常改可以，现在不行。黑钉已经把名字和主阵接在一起，直接移，等于承认这个名字能代表整座阵。”
“那就不是移。”
丁倩把记录本摊在阵盘旁边。
“把这座阵谁建的、谁守过、谁修过，全翻出来。”
姜轩马上明白。
主防阵从来不是姜成一个人做出来的。
第一块阵基是许川和一批人族阵师铺的；外圈防线由赵猛带人一寸寸测过；周烈守过三次阵口；铁锤为了让阵法扛得住重击，拆掉过两座锻炉；丁倩负责所有阵材、人员和轮换；姜轩后来又把七族频率接了进来。
姜成是最后那道权限。
可他不是整座阵。
丁倩一条条往下写。每写一项，姜轩便从主防阵里找出对应的记录。旧阵师的阵息、守卫留下的血、修补时更换过的材料，全都还在。
黑钉上的“姜成”开始轻微晃动。
第一席声音又从门后传来。
“最后下令的人，才是主人。”
许川靠在黑椅上喘了几口气。
“放屁。”
铁山抓着他肩膀，差点没听清。
“你说啥？”
“我说它放屁。”
许川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阵是我带人铺的。姜先生最后下令，是因为大家信他，不是因为所有活都是他一个人干。”
黑椅扶手突然收紧。
许川两条胳膊被勒出几道血口，身子也跟着往门里滑。
铁山一脚踩进地面，手臂往后一收。
“说两句实话还急眼了？”
“老许，接着骂。”
许川疼得声音发颤，还是没停。
“第一席要真懂阵，就不会只会偷名字。”
“你不是在选主人。”
“你是找了个最省事的写法。”
这句话落下，黑钉下方多出一道裂痕。
姜轩抓住机会，把赵猛、周烈、丁倩、铁锤和许川的阵息全部送进去。不是抢姜成的权限，而是把原本被省掉的过程补回来。
姜成两个字还在。
下面却多出一长串名字。
再往后，是联合体这些年守过主阵的普通修士。
有些人已经死了。
有些名字连铁山都不熟。
可他们确实在这里干过活。
黑钉开始松动。
第一席马上换了办法。
钉身中间突然裂开，七枚小钉从里面飞出。它们没有冲姜成，全奔着丁倩、姜轩、赵猛、周烈、铁锤、姜依依和许川去了。
“我勒个去，还能分叉？”铁山喊了一声。
赵猛先顶盾。
第一枚小钉撞到盾面，没有往里扎，反而散成几十个小字，沿着盾边往赵猛手臂上爬。
周烈一刀刮过，把那些字削掉大半。剩下几枚还想往前，被赵猛连盾带钉一起砸进墙里。
铁锤那边更干脆。
他手里没有现成兵器，顺手抡起装阵材的铁箱。小钉刚到面前，铁箱砰地拍下去，箱子瘪了一块，钉也被砸进了石缝。
铁山抽空喊道：“爹，那箱子挺贵吧？”
“记你账上。”
“又不是我砸的！”
“你废话最多。”
姜依依守在入口，火漓早就等着。小钉穿过第三层时刚露头，火漓一口火贴过去，先烧掉外面那层门皮。姜依依随后补上一刀，把里面真正的钉芯挑了出来。
丁倩没有硬接。
她把记录本横在身前，小钉靠近时，书页里飞出一道道人名。那枚钉子不知道该认哪一个，停了短短一瞬，楚焰的刀已经从侧面穿过。
刀刃没有碰丁倩，正好切开小钉与黑椅之间的线。
剩下两枚，一枚找姜轩，一枚找许川。
姜轩面前的阵盘自己转了一圈。七枚煞印没有挡钉，而是让出中间位置。
小钉以为找到空口，直接扎了进去。
下一刻，七种力量同时合拢。
那枚小钉被关在阵盘中间，往哪边撞都出不去。
姜轩抬手一拍。
“封住一个。”
铁山喊道：“小轩，剩下这个往老许这来了！”
最后一枚小钉已经钻进门里。
它没有飞出来，而是顺着黑椅扶手往许川体内扎。
铁山抓得再紧，也挡不住钉子从里面走。
战皇一直没出手。
他站在门外，破妄之眼盯着黑椅内部那些交错的线。直到小钉接近许川胸口，他突然抬手指向许川左侧。
“那里。”
楚焰没有问。
一刀从铁山手臂旁边擦过，切进门缝。
许川身上没有伤。
黑椅左侧却爆开一道口子。
那枚小钉被迫转向，从口子里飞了出来。
姜成抬手接住。
钉子还想往他掌心钻，噬湮之炎已经烧了起来。外面的黑皮很快脱落，里面只剩一截发白的骨钉。
骨钉上刻的仍然是姜成。
姜成五指收紧。
咔嚓。
骨钉断了。
同一时间，主防阵里的粗钉也跟着晃了一下。
“现在。”姜轩喊道。
楚焰连出三刀。
第一刀切许川和黑椅。
第二刀切黑椅和主防阵。
第三刀落在粗钉上，把钉身最外面那层名字全部削掉。
铁山猛地往后一拽。
许川整个人从门里飞出来，连带着两截黑色扶手一起砸在地上。赵猛马上上前，把人拖到阵墙后面。
黑椅空了。
第一席还没来得及重新找人，姜成已经跨进门内。
丁倩喊道：“别进去太深！”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