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第一席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只能带走一个。”
铁山骂道:“你说只能就只能?”
他一拳砸向门框。
门板没碎。
左右两份记录却同时晃了一下。
战皇一直站在后面,这时突然说道:“门上还有第三处。”
“哪?”
“上面。”
楚焰抬头就是一刀。
门框最上方被切开一道细口,里面掉出一块冰。
冰里没有人。
只有一段很短的记忆。
苏玄霜离开冰宫前,把私令交给星荼语。
可画面只到她伸手。
后面说了什么,没有声音。
许川马上明白。
“私令最后四个字,是第一席从井口刚偷到的。”
也就是说,后面答出“不要接我”的那道声音,肯定是假的。
它刚才听到了星荼语和寒钧的对话。
左边那个也不一定全是真的。
可至少没有用刚偷来的答案。
姜成说道:“带左边。”
右边声音立刻喊道:“我是苏玄霜!”
铁山回了一句:“现在喊晚了。”
无迹压住左侧灰钉,许川将记录笔接到门下。左边那份记忆开始往外走。
右边那个人没有消失。
她在门后撞了两下,声音越来越近。
“星荼语会后悔。”
“寒钧也会。”
“你们带回去的只是她不想要的那部分。”
姜成没有回头。
左侧记录离开以后,第六扇门变薄了一半。
门里露出一名女子。
身体被冰链吊着,头发已经白了一部分,身上只有很弱的气息。
她没有喊救命。
只说了一句。
“先关门。”
铁山愣了一下。
“这个更像真的。”
许川问道:“为什么?”
“正常人看见门外站这么多人,第一句肯定怕后面那玩意跑出来。”
姜成没有立刻救人。
他先让楚焰切断冰链和门后的联系。
战皇负责找藏在身体里的记录线。
无迹将灰钉压在她四周。
三人都确认没有第二条线以后,姜成才把人从门里带出来。
女子落地时站不稳。
铁山伸手扶了一下。
“苏宫主?”
“现在不一定。”
她自己也不敢确认。
“我的记忆缺了很多。”
“那你记得星荼语吗?”
“记得。”
“寒钧呢?”
“私令最后四个字?”
女子停了一会儿。
“不让她接。”
不是“不要接我”。
但意思差不多。
许川把这句话记下。
“先送出去再查。”
守责阵开始接人。
女子身体刚进通道,门后的另一个声音突然笑了一声。
“你们选错了。”
第六扇门彻底合上。
井口外,星荼语接住了送出来的那份记忆。
大量冰宫旧事压进玄冥冰心。
有些她知道。
有些只有寒钧长老知道。
还有一部分,连寒钧也没听过。
记忆没有马上认主。
它绕着星荼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冰心旁边。
寒钧长老问道:“是宫主吗?”
星荼语没有回答。
不是她分不出来。
是这份记忆里,有苏玄霜对冰宫所有长老的判断。
其中也包括寒钧。
如果现在公开,玄冥冰宫会先乱。
“先封起来。”
寒钧不满。
“为什么?”
“人还没出来。”
“记忆已经到了。”
“记忆不是全部。”
星荼语把玄冥冰心收回。
寒钧盯着她手里的冰心。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
“关于谁?”
“所有人。”
周围几名冰宫长老都没再说话。
他们刚才还想让星荼语公开记忆。
现在反而不急了。
谁都不确定苏玄霜当年怎么看自己。
也没人想当众听。
星荼语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所以她没公开。
不是为了保谁。
是现在不能让冰宫在井口先分成几派。
苏玄霜的身体还没送出来,井口的守责阵先裂了一块。
姜轩按住阵盘,手臂都在发抖。
“最多半刻钟。”
丁倩马上把时间报给井下。
“能出来几个,先出来几个。”
姜成那边只回了一个字。
“好。”
敖震岳听见以后,走向敖峥。
“龙族现在撤镇海龙玺。”
“不撤。”
“通道要塌了。”
“正因为要塌,才不能现在撤。”
敖震岳压低声音。
“副线已经接好了。”
敖峥停了一下。
“谁让你接的?”
“经过谁同意?”
“龙族自己的后手,不需要其他族同意。”
敖峥把镇海龙玺从井口抬起一寸。
龙玺下面果然多了一条细线,绕过守责阵,直通龙族住处。
敖峥没有发火。
他顺着副线查了一遍。
线里没有第八印。
可一旦主通道塌掉,这条副线会自动去找祖龙遗地。
到时候龙族能先进去。
也可能把门直接引回龙族营地。
“断掉。”
敖震岳说道:“这是龙族最后机会。”
“也是第一席等着用的路。”
“你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什么都不要。”
“我没说不要祖地。”
敖峥抓住副线。
“我要自己去拿,不让门顺着这条线进族里。”
敖震岳伸手拦他。
两人的力量刚碰到一起,镇海龙玺便发出一声低鸣。
龙族几名老将马上围了上来。
敖铮河这时才走出来。
“副线是我看着接完的。”
敖峥转向他。
“你也同意?”
“我没同意,也没阻止。”
“我想知道里面有没有上一任族长。”
敖铮河说得很直。
“如果有,我想带他回来。”
“哪怕这条线可能把门带回龙族?”
“所以我在副线上留了断口。”
敖铮河指向龙玺后方。
“真有东西反过来,我会先断。”
敖震岳没想到他还做了这一手。
敖峥也没想到。
龙族这条副线里,至少有三层心思。
敖震岳想保住祖地入口。
敖铮河想找上一任族长。
接线的老将里,还有人想借旧族长回来压住敖峥。
谁都说自己是为龙族。
目的却不是一回事。
敖峥没有当场拆穿所有人。
“副线先留。”
敖震岳刚要说话,敖峥又补了一句。
“但断口由我掌握。”
“凭什么?”
“凭镇海龙玺现在认我。”
敖震岳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