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头艰难地吞咽了口水,嘴还是没忍住微张。
吕所内心震撼,面上却不显,见老陈头僵住,才继续低声:“看到了吧?真是来帮忙的。”
话音刚落,那些漂浮的尸块很快动了起来。
一块块往下落。
“诶……”老陈头生怕苏尘直接把尸块全部砸烂,忙出声想制止,结果才发出一个音节,就看到那尸块速度很快变慢,最后近乎悬浮在台上十厘米处。
没等老陈头松口气,更多的尸块落下,很快,四肢身体就被补全。
老陈头倒吸了口气。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吕所:“还,还能这样?”
吕所颔首:“要不怎么市局都说苏大师很厉害呢?”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老陈头缓缓点头。
犹豫了下,他小声开口:“苏大师,我们现在能进来了吗?”
见苏尘颔首,他才小心翼翼过去。
仔细看了看,尸块的接口都很契合,看来真不是随意拼凑的。
“这尸体没脑袋。”吕所也跟着观察,“是怕看到脸发现死者是谁?还是……”
老陈头微微摇头:“分尸抛尸在河里,没几天肉就烂了,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他的视线落在露出的几根指骨上。
“也不是因为头难处理,腿骨这些都敲碎了,真要搞,脑袋也能被敲掉。”
“而且我刚才仔细看了看,凶手的手法很粗糙,工具估计也不是很趁手。”
吕所拧眉:“第一次犯案?”
很快他便摇头:“要是第一次杀人,不至于分尸吧?”
“不好说,”老陈头叹气,“有些人吸了东西,不管不顾的。”
“瘾君子做的?”
“谁能知道呢,不过我看这肉的样子,应该死了三四天,”说着老陈头望向苏尘,“苏大师,你觉得呢?”
“河水冰冷,”苏尘抬了抬手指,被拼凑好的尸体缓缓旋转,“应该是死了五天左右。”
老陈头怔了怔,恍然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小跑过来:“陈叔陈叔。”
老陈头脸瞬间板起,有些不耐烦:“来所里多久了?还一直毛毛躁躁的。”
见他出去,吕所对着苏尘一阵干笑。
“苏大师,小何毕竟年轻,难免活泼一些。”
苏尘颔首,视线从尸身上收回。
吕所小心翼翼问:“苏大师有什么发现吗?”
“男,30岁,右臂习惯性脱臼,右腿大拇指断过……”
吕所怔了怔,忙仔细去看死者的大拇指,找了一圈,发现两边的脚指都被肉盖住了,讪笑着捏了捏鼻子:“我这……看不到骨头。”
“吕所你可以把肉剥开看一看。”
“哈哈,那,那……还是老陈头来吧,他经验丰富。”
正说着,老陈头拿着本子进来,顺便瞥了眼后头跟着的青年小何。
吕所见小何神情依旧兴奋,好奇:“有发现?”
“嗯嗯嗯,”小何点头,“吕所,我问了住在清河村的一个混混罗毅博,他说前两天看到有人夜里骑着自行车,自行车后面还绑着个蛇皮袋,就经过河边。”
吕所问:“他知道是谁吗?”
“知道,说是村里的雷野,那个雷野前年才结的婚,没半年,老婆就跑了,留下个女孩让他养。”
吕所拧眉:“半年?那孩子……”
“罗毅博说孩子不是雷野的,我觉得也是,才半年,总不至于婚前他们就……咳咳,反正吕所,我觉得雷野的嫌疑很大。”
吕所讪笑了两下,老陈头就轻哼了声。
“大什么大?苏大师都说了,人死了五天,如果是两天前抛尸……”
老陈头顿了顿,看向苏尘:“可以吗?”
“雷野的资料有吧?”
“有的有的,我特意去荷花村的村委抄了资料回来的。”
小何忙指了指老陈头手里的本子。
老陈头走到苏尘身边,将本子递给他。
苏尘掐指算了算,叹气:“那自行车上绑的是麂子。”
小何有些气愤:“凭什么就说他自行车上绑的是麂子?”
“你不能看了下资料就胡说八道,这可是我问了好多人,好不容易有的线索。”
“小何!”吕所厉喝了声。
小何闻言忙低头,可却还是不甘心。
“我又没说错~”
苏尘:“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隔壁县里的繁盛酒楼,第二天雷野就把麂子卖给他们了。”
小何抬头,拧了拧眉,转头望向老陈头。
“看我做什么?你要不服气就去。”
小何抿了抿唇:“去县里要坐好久的车,我才不去,我去打电话问一问。”
老陈头见他离开,直摇头。
“这个小何,吕所,他心性要是还定不下来,我看要不……”
吕所劝着:“老陈啊,咱们得对年轻人有点耐心,小何虽然心性不稳,但他听话啊。”
“破案要是不行,回头就让他处理一下纠纷什么的,也行的。”
老陈头还要说什么,就听见苏尘的轻咳声。
见二人望来,苏尘合上本子。
“小何不是没收获,雷野虽然没嫌疑,但他夜晚出去打猎,凌晨回来,也可能撞见过凶手。”
老陈头和吕所立马支棱了起来。
二人的眼睛都放光。
“苏大师,您的意思是……”吕所斟酌了下,“有线索了?”
苏尘将本子递给老陈头,走出房间。
老陈头和吕所忙跟上,后者还关了房门。
等再到苏尘身边,他已经在画画了。
画的是人像。
没一会儿,五官便清晰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老陈头眯了眯眼:“看着有点眼熟。”
他转头无声地询问吕所,后者拧眉,摇头。
有拖拉的脚步声过来,二人侧了侧头,就看到小何满脸郁闷。
吕所问:“查清楚了?”
“嗯,繁盛酒楼那边说雷野经常卖他们这些野味,不止前天,今天还去送了。”
说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不起啊陈叔,吕所,我又干蠢事了。”
吕所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不挺好的吗?排除了一个嫌疑人。”
“咱们破案,就是不断找线索,找嫌疑人,一一排除嫌疑……小何你做得挺好的!”
“真的?”
小何一下子乐呵起来,眼角瞥见苏尘画的画像,好奇瞄了眼。
“诶,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啊?”
老陈头激动:“小何你也觉得眼熟?认不认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