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处于石室中的苏命感觉周围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此刻的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因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元神深处。
那里,死神塔静静悬浮。
而在塔的周围,无数细碎的黑白光点如星辰般散布。
那是生死簿残卷烙印燃烧后残留的印记,已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这些光点……似乎有某种规律。”
苏命内视着这些光点,心中思索。
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伤势虽未痊愈,但至少稳定下来。而随着伤势好转,他对这些生死光点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这些光点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在他元神中缓缓流转,像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
而每当光点流过死神塔附近时,塔身就会微微震颤,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共鸣声。
起初苏命并未在意。
但就在刚才,当他引导着一缕神药之力修复丹田裂痕时,意外发生了。
一枚黑白光点恰好流经死神塔上方。
“嗡!”
死神塔骤然一震!
不是之前的轻微震颤,而是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般的剧烈震动!
塔身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而更让苏命震惊的是,随着死神塔的震动,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塔中涌出,反哺回他的元神。
那暖流……苏命从未感受过。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道则,准确的说,根本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力量。
“这是……”
苏命屏住呼吸,将全部意识集中到那股暖流上。
暖流流过元神,所过之处,那些因双道反噬而受损的灵魂裂痕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
当暖流最终汇入自身灵魂之时,苏命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他看见了自己肉身的每一处细节,看见了石室中那些符文的本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旁观者视角越来越清晰,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苏命开始能够看见更宏观的景象……
他看见生与死的边界,在世间无处不在。
每一个生灵的诞生,都伴随着死亡的倒计时。
每一次死亡,又孕育着新生的可能。
他看见轮回的轨迹,像一条无形的大河,贯穿过去、现在、未来。
无数魂魄在其中沉浮,经历一世又一世的磨砺。
还看见了地府的运转。
黄泉奔流,奈何桥横,判官殿中笔起笔落,生死簿上书尽尘缘。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仿佛他不再是那个身陷囹圄的苏命,而是化身为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俯瞰着生死轮回的全景。
“这难道就是……阎王所属的视角吗?”
苏命喃喃自语。
这一切太奇异了,他只能以此解释。
可就在苏命沉浸在这种奇妙状态中时……
“嗡!”
死神塔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震动之强,竟让苏命的元神都为之震颤!
而且,随着这股震动,塔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每亮起一个符文,就有一股暖流涌出,汇入苏命灵魂之中。
而随着更多暖流涌入苏命灵魂,苏命看见的景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模糊的生死边界,变得清晰如画。
他甚至开始能够看见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一如命运的脉络,时间的褶皱,等等等等……
“这力量……”
苏命心中震撼。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
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伤势的愈合。
而是位格的跃迁。
那绝对是判官从阎王的位格跃迁!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死神塔与生死簿印记的共鸣。
“死神塔是死神留下的传承之物,生死簿是地府权柄的象征……”苏命若有所悟:“虽然这次我只是得到了一缕烙印,但这已经足够让我触摸阎王了。”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巧合。
也许,从他在化外之地找到生死簿残页的那一刻起,这个进程就已经开始了。
与遗忘者的一战,生死印记燃烧,反而让印记与自身融合更深。
如今被困囚笼,绝境之中,死神塔被生死光点刺激,终于彻底苏醒。
一切的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既然如此……”
苏命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的他放开全部心神,任由暖流涌遍全身。
他要借这个机会,一举冲击那传说中的阎王果位!
……
与此同时,地府。
黄泉河畔,夜游正例行巡查。
作为苏命座下的勾魂使之一,自从苏命前往化外之地后,地府的大小事务便暂时由他和红绫共同维持。
虽然地府尚未完全重建,但基本的轮回秩序已经恢复。
夜游提着引魂灯,沿着河岸缓步而行。
灯中幽火摇曳,映照出黄泉浑浊的河水。
河面上,偶尔有残破的魂魄浮沉,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切如常。
但就在夜游走到奈何桥附近时,异变突生……
“轰!”
整条黄泉,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河水翻腾,掀起百丈浊浪!
浪涛中,无数魂魄发出凄厉的尖叫,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大恐怖。
“怎么回事?!”夜游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他死死盯着黄泉,只见河心深处,一道漆黑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它冲出黄泉,穿透地府的层层空间,最终消失在上方的虚无中,去向不明。
而随着黑光冲出,黄泉的震动渐渐平息。
但河水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浑浊的黄泉,此刻竟隐隐透出了一丝生机勃勃的韵味!
“这……”夜游目瞪口呆。
他在地府停留无尽岁月,却还从未见过黄泉有此异象。
“去请老佛陀!”
夜游当机立断,化作一道幽影,朝地府深处掠去。
片刻后,他来到了老佛陀日常盘坐的青石不远处。
夜游匆匆落地,正要行拜礼,老佛陀和一旁黄狗的眼睛却适时睁开。
“发生了何事?”原地,老佛陀沉声发问。
“前辈!”夜游闻言急忙上前,直接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老佛陀。
“前辈,我一时说不好这是什么情况,因此特来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