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命心中一震。
“你的意思是……”
“举行封禅大典。”老佛陀一字一句道:“以阎王之名,昭告诸天。”
“让所有生灵都知道,地府已有新主,轮回秩序重立。”
“这会不会太招摇了?”苏命皱眉。
“招摇?”老佛陀摇头:“苏命,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你是阎王,执掌生死权柄,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宿命。”
“欲承其冠,必受其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更何况……你以为你低调,那些人就会放过你,就能让你安宁吗?”
“化外之地某些人,仙域个别大罗,还有神域的……他们哪一个不想掌控轮回?”
“相反,倒是你越躲藏,他们越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苏命陷入沉思。
老佛陀说得对。
从他成为阎王那一刻起,就注定站在了风口浪尖。
躲,是躲不掉的。
“封禅需要准备什么?”苏命终于问道。
老佛陀笑了。
“什么也不需要。阎王归位,天地自会感应。你只需登上王座,剩下的……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
三日后。
地府,阎罗殿。
这座宫殿之前虽然重建,可一直不算显眼。
但在苏命成就阎王后,它便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开始自行绽放神光,重现昔日威严。
此刻,殿前广场上,站着数千道身影。
这些都是苏命册封的阴神。
有勾魂使,有阴差,有游荡的古老亡魂。
如今苏命封禅,他们自然齐齐聚集于此。
夜游和红绫站在最前方,神色肃穆。
老佛陀则坐在广场一侧的石墩上,黄狗趴在他脚边,打着哈欠。
“时辰到了。”老佛陀抬头看了看天色。
话音刚落,阎罗殿大门缓缓开启。
苏命从中走出。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阎王袍,袍上绣着六道轮回的图案。
头戴平天冠,冠前垂着十二道珠帘,每一颗珠子都映照着一条黄泉支流。
当他踏上殿前台阶时,整个地府开始震动。
不,不仅仅是地府。
诸天万界,所有与轮回相连的法则,都在这一刻产生共鸣。
人间,某座小城。
黄宝正在街边买烧饼,忽然手一抖,烧饼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明明晴空万里,但他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悸动,就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某个维度宣告自己的归来。
“这是……”黄宝喃喃。
他体内,那道沉睡的太初意志微微颤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
仙域,边境长城。
重伤的守寂大罗正在闭关,但此刻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冲出闭关室,望向虚空深处,脸色骤变。
“这气息……阎王?!怎么可能!”
他自然知道,世间如果还有人可以成就阎王之位,自然就是苏命。
可一想到自己推演到的些许画面,他就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更别说,他还是曾将苏命列为诸天级追杀对象。
“这才过去多久?他竟然成就了阎王?!”守寂大罗声音都在颤抖。
阎王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执掌生死权柄的存在,是连大罗金仙都要忌惮的至高果位。
别的不说,如果苏命追究起当年的追杀令……
守寂大罗不敢想下去。
“来人!”回过神的他厉声喝道。
一名金仙将领快步走进。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边境长城所有修士,不得再提及苏命之名!当年那份追杀令……也立刻作废!”
“师叔,为何啊?”将领修为稍低,自然感受到不到苏命这股气息,因此发问。
“本座行事,还需要跟你解释吗?”然而,心烦意乱的守寂大罗却是冷冷瞪了真仙一眼。
“是……是!”回过神的将领虽然不解,但还是不敢多问,当即领命离去。
原地,唯有守寂大罗望着虚空,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不安。
“这下……麻烦大了。”
……
同一时间,神域,裁决神殿。
裁决神站在神殿顶端,负手望着远方。
他身周神光环绕,气息比大罗金仙还要恐怖数倍。
但此刻,神光下这位神域至强者的脸色却很难看。
“鬼神被封印了……”他低语,声音冰冷。
他刚与化外之地密谋好了借助地府鬼神之力攻破边境长城的禁制。
却没想到,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
“苏命……”裁决神眼中闪过杀意:“又是你坏我好事。”
他感应到那股阎王气息,自然明白鬼神被封印是谁的手笔。
“阎王归位?呵,也好。”裁决神冷笑:“只可惜,这诸天的水太深。你怕是还掌握不了。”
他转身走进神殿。
“传令给化外之地那边,就说计划有变,需要重新商议。”
阴影中,一道身影躬身退下。
裁决神坐在神座上,手指轻敲扶手。
“苏命……既然你非要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化外之地,某处永恒黑暗的深渊。
四道身影围坐在一张石桌前。
他们气息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强大到令虚空扭曲。
其中任何一位,都是可堪比虚无灵王的存在。
“阎王归位了。”开口的是一位笼罩在灰雾中的存在,声音沙哑如磨砂。
“感受到了。”对面,一位身穿血色长袍的女子轻笑:“虚无那家伙栽在他手里,不冤。”
“何止不冤?”第三位是个侏儒模样的老者敲着桌子:“那可是阎王!执掌生死权柄的存在!虚无敢去招惹他,简直是玩火自焚!”
最后一位始终沉默。
那是个身穿白袍的青年,面容俊美到妖异,闭着眼,仿佛在沉睡。
良久,白袍青年缓缓睁眼。
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白色。
“阎王归位,轮回重立。”他开口,声音空灵:“这对我们这些违逆轮回的存在而言,可不是好消息。”
灰雾存在冷哼:“那又如何?他不过刚成阎王,能有多大能耐?”
“刚成阎王?”白袍青年看向他:“你可别忘了,他是怎么成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