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饿鬼道。
苏命神色凝重起来。
饿鬼道,乃六道中至苦之道。
入此道者,生前多因贪婪、嫉妒、怨恨等恶业,死后魂魄化为饿鬼,承受永恒饥渴之苦,直至业力消尽方可转生。
重塑此道,需引动世间饥渴、贪婪、怨恨等负面法则,风险极大。
“夜游。”苏命忽然开口。
“属下在!”
“去黄泉取一瓢水来。”
夜游一怔,虽不解其意,还是立刻照办。
片刻后,他捧着一只黑色陶碗返回,碗中盛着浑浊的黄泉水。
苏命接过陶碗,凝视水面。
黄泉水映照出无数扭曲的面孔。
那是历代堕入饿鬼道的亡魂残念,即便历经岁月冲刷,依旧保留着疯狂的欲望。
“就是你们了。”苏命低语。
他将陶碗倾倒,黄泉水洒向空中。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阎王权柄全开:“以黄泉为引,以贪念为薪,饿鬼道。现!”
“轰!”
伴随着话音落下,殿顶星空,饿鬼道对应的通道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饥渴之意,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通道表面浮现的符文,扭曲如挣扎的鬼影,记录着种种因贪堕落的罪业。
黄泉水在空中化作雾气,融入通道之中。雾气里那些扭曲面孔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吼,最终与通道合为一体。
饿鬼道轮回,重塑完成!
苏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重塑两道轮回,消耗比他预想的更大。
但看着殿顶星空中,三道光芒充盈的通道,他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人道、畜生道、饿鬼道。
毕竟,六道轮回,已复其三。
“恭喜阎王大人!”一旁,红绫与夜游见状齐声道贺。
苏命摆摆手,示意无妨。
但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复之时,忽然心头一动。
一种莫名的感应,从元神最深处传来。
那是……关于他自身因果的异动。
苏命回到王座,闭目内视。
成就阎王后,他对因果之道的理解达到了全新高度。
此刻,他尝试梳理异动来自何方。
可这一梳理,却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因果线,比正常生灵复杂太多。
寻常修士,因果线如树枝分叉,连接着父母、师长、道友、仇敌等。
修为越高,因果线越繁复,这是常理。
但苏命的因果线……
“这怎么可能?”苏命心中震惊。
他的因果线中,有一部分竟然呈现断裂状态,且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无上力量刻意斩断。
更诡异的是,这些断裂的因果线,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时间的长河,是过去的某个节点。
“难道,我从后世穿越而来……这不是意外?”
苏命喃喃,
他一直以为,自己从后世穿越回这上古时代,是某种机缘巧合,甚至是轮回中的偶然。
但结合现在看来,他越发相信这一切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些断裂的因果线,似乎在暗示。
他的穿越,是被安排的。
“是谁?”苏命尝试追溯。
他将阎王权柄催动到极致,元神化作一道光,沿着断裂的因果线逆流而上,想要看清背后的真相。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某个关键节点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阻力凭空出现,将他的意识狠狠弹回!
就仿佛有至高法则规定,这段因果不允许被窥探。
苏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大人!”夜游惊呼。
“无妨。”苏命擦去血迹,眼中却闪过凝重。
连阎王权柄都无法追溯的因果……
背后涉及的层次,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是创世神级别的存在出手?”苏命陷入沉思。
而让苏命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是有人布局……
那那人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一番苦思,苏命还是想不通。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谨慎了。
……
同一时间,化外之地,未知深处。
无尽虚无中央处矗立着一座坟。
坟很简陋,只是一堆黄土垒成,连墓碑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坟,却让葬主四人在百丈外便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晚辈求见前辈。”葬主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谦卑。
坟中寂静无声。
良久,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响起:
“何事?”
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龄的声音响起。
葬主深吸一口气,将裁决神的计划原原本本道出。
其中,自然也涉及了要放出祂。
说完,四人屏息等待。
坟中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侏儒老者额头都渗出冷汗。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你们来问我意见?”
“是。”葬主躬身:“此事关系重大,晚辈不敢擅专。”
“呵。”
一声轻笑,却无丝毫笑意。
“想做,就去做。”
四人皆是一愣。
这么简单?这位存在竟然不反对?
“前辈……”葬主试探道:“那祂若是失控……”
“与我何干?”声音打断他:“你们要放出祂,是你们的选择。后果,自然由你们承担。”
血姬忍不住开口:“可若是波及化外之地……”
“那就波及。”声音依旧平淡:“我还是那句话,莫说化外之地存亡,便是这诸天生灭,又与我何干?”
四人面面相觑。
这位存在的态度,比他们预想的更……漠然。
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是过眼云烟,连毁灭都激不起他丝毫情绪。
葬主咬牙:“前辈,您就不怕祂出来,扰了您的清净?”
“清净?”声音似乎觉得有趣:“我在这里,本就是等一个结果。至于这结果是诸天崩灭,还是轮回重塑,都一样。”
“等一个结果?”侏儒老者下意识问,“什么结果?”
这一次,坟中再无声响。
仿佛那位存在已失去交谈的兴趣。
四人等了许久,终于确定不会再得到回应。
“走吧。”葬主叹了口气。
他们躬身再拜,缓缓退离。
直到远离那座坟,血姬才长舒一口气,低声道:“这位的态度……还真是越来越难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