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声穿透了整座冻炎宫殿，穿透了涅槃祭坛的龙炎壁，穿透了金色大地与万千龙骨基底，穿透了黑点的引力场。
声波携带的力量让李辰安的骨骼都在共振。
龙帝出手了。
万丈紫金龙躯抬起龙首，金色龙瞳中射出两道炽烈的金色光柱。
光柱哪是什么攻击？那是龙炎。太古龙帝的本源龙炎，大乘级别的龙族至高之火。
龙帝张开万丈巨口。
一团紫金色的火球从龙喉深处喷涌而出。火球的体积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但其蕴含的能量密度让空间本身都在龟裂。
龙帝在万年沉睡后苏醒不足半天。
圣火恢复的生命力，支撑它维持涅槃祭坛运转已是极限。
这一击，是龙帝最后一口力量。
紫金火球越过宫殿的穹顶，直直落在了李辰安的黑点之上。
两种力量在接触的一瞬间融合。
大乘级龙炎的恐怖能量灌入黑点。
黑点的吞噬效率暴涨十倍。
之前化神后期的真气驱动黑点，只能缓慢磨蚀合体期的魔气密度。
现在，大乘级的能量直接注入了吞噬引擎。
黑点从鸡蛋大小骤然膨胀至一丈。
引力场的范围从五十丈暴增到三百丈。
主干触手在引力场的暴涨中彻底失去了挣扎的能力。
十五丈的暗红巨物被引力场拉成长达数百丈的变形物质流，螺旋着卷入黑点。
甲壳碎裂，肌肉碎裂，法则结晶碎裂。
魔主意志投射的暗红光芒在黑点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猩红竖瞳的光芒从炽烈变为暗淡，从暗淡变为熄灭。
叛徒的声音从触手中最后一次传出。
从容不迫的伪装褪去，露出底下的惊恐与不甘。
“不可能……大乘龙炎……那条老虫明明……”
声音在这里永远终止了。
黑点将主干触手的最后一缕残余物质吞噬殆尽，连同魔主意志碎片的法则核心，连同叛徒通过碎片投射的所有意志印记，全部被磨灭为虚无，连同黑点本身。
丧失了李辰安真气驱动的黑点，在吞噬完最后一团物质后，失去了维持结构的能量来源。
黑点坍缩，缩回微尘大小。然后，消散，归于虚无。
万龙巢核心恢复了平静。
两翼的触手群在主干被消灭的同一瞬间失去了合体期意志的统合指挥。失去控制的触手像被斩断的蛇，疯狂扭动了数息，随后一条接一条地萎缩、干瘪、碎裂。
暗红色的魔气从触手残骸中溢出，被万龙巢核心穹顶的龙炎净化为无害的能量粒子。
地脉裂缝停止了扩张。
裂缝边缘的暗红色灼痕在龙族本源的修复下缓慢褪去。
结束了。
李辰安单膝跪在金色大地上。
九龙归墟剑的剑尖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没有完全倒下。
真气枯竭，丹田空如枯井，经脉中只剩最后一缕生命力在维持器官的运转。
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道同时渗出。
他的脸色苍白到了接近透明的程度。
但他硬撑着没有倒下。
因为身后，涅槃祭坛的龙炎壁还在燃烧。
壁内，敖雪的涅槃还在继续。
龙帝的金色龙瞳看着单膝跪地的李辰安，万丈龙躯再次蜷缩。
龙帝刚刚恢复的力量在那口龙炎中耗尽了大半。金色龙瞳的光芒暗了三分。
它的呼吸从每息一次重新放缓到了每三息一次。
虚弱，但不再沉睡。
“九龙。”
龙帝开口，声音沙哑。
“你撑住了。”
李辰安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龙帝。
灰白太极双瞳中，杀意退去，只剩疲惫。
“多谢出手。”
龙帝的金色龙瞳动了动。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万年前，你替我挡了魔主最后一击。”
李辰安摇头。
“那是前世。”
“前世今生，”龙帝低沉的嗓音中透出笑意，“对龙族而言没有分别。”
李辰安不再争辩，撑着剑柄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嚓的声响。
龙灵儿从左翼走过来，白色龙鳞战甲碎裂了五块以上，战甲下面的皮肤渗着鲜血，浅金长剑的剑身多了三道深深的裂痕。
她的六名白甲修士跟在身后，两人被搀扶着，一人左臂脱臼，战甲碎成了碎片。
伤亡不轻，但没有人死。
龙灵儿在李辰安面前停下。
浅金竖瞳审视着他的状态：苍白的面色，嘴角残余的血迹，枯竭的真气波动。
“你需要恢复。”
“嗯。”
李辰安从储物戒中摸出一瓶归墟丹。
拧开瓶盖，将最后三颗归墟丹倒入掌心。
丹药入腹，药力在胃中化开，精纯的能量沿着经脉扩散。
丹田内的归墟奇点重新缓慢转动，真气从零开始恢复。
很慢，但在恢复。
龙帝的金色龙瞳从上方注视着这一切，目光从李辰安身上移开，投向涅槃祭坛的方向。
龙炎壁内，能量波动趋于平稳。
“龙元融合进度，”龙帝的声音传来，“八成五。”
“涅槃进入最终阶段。”
龙灵儿抬头望向祭坛，龙炎壁内的紫金光芒越来越亮。
“她快出来了。”
药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归墟丹的精纯能量被归墟奇点逐层转化为真气，灌入枯竭的气海。每恢复一缕真气，丹田壁上的九龙天道图就亮一分。
李辰安盘膝坐在涅槃祭坛前方十丈处。
军靴底部的泥土已干透，战铠上的血迹在龙炎的热辐射下凝成暗褐色的斑块。
他闭着双眼，脑海中推演着刚才的战斗。
葬天的黑点在化神后期的真气驱动下，无法吞噬合体期级别的魔气密度，两者达成了脆弱的平衡，直到龙帝那一口大乘级龙炎注入。
龙炎的恐怖能量直接灌进了吞噬引擎，将黑点的吞噬效率拉到了足以碾碎合体期防御的程度。
这个配合并非事先商量，龙帝是在最后关头凭直觉出手。
大乘龙炎加持归墟·葬天。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黑点中完成了融合。
龙帝的力量负责‘推进’，提供庞大的能量输入。
归墟奇点负责‘消化’，将所有吞噬的物质湮灭为虚无。
两者缺一不可。
李辰安将这个配合模式记在了识海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