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捂着心口,只感觉心脏一阵绞痛。
痛!
太痛了!
“本统领的宅院!”
“本统领的银子!”
“本统领的江南云锦新裤衩!”
“踏马的,畜生啊!”
影七双眼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燕小三也是俨然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但就在他们悲愤欲绝的时候。
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罗网探子手持最新的大乾报,匆匆冲了进来。
“统领!”
“大乾朝堂刚刚传出消息!”
“武曌要在长安开设格物院,独立六部之外,由国库每年拨银二十万两,为大乾以后的国策!”
“据说这也是活阎王亲自推动的!”
“还有,大乾前任国子监祭酒孔守正,听闻活阎王在朝堂嘲弄朱夫子的格竹七日,已经重新出山!”
“如今国子监与长安士林群情激愤,反对格物院的声音比先前大了数倍!”
影七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
燕小三也迅速接过大乾报,看了几眼,只是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疑惑。
“统领,这格物院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找一群农人、工匠,研究天地之间的道理。”
“大乾每年还得白白耗费二十万两银子。”
“现在又有孔守正这种士林宿老亲自反对,这说不定对我大燕还是一件好……”
下一秒。
啪!
燕小三的话还没说完,影七便一巴掌重重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蠢货!”
燕小三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统领,您打我干什么?”
影七指着桌上燕无双的密信,怒声道:“刚刚才吃过的亏,你这么快便忘了?”
“上一次,咱们就是因为看不懂活阎王在干什么,觉得迦叶的两成利与白捡无异,所以才将身家性命全压了上去!”
“结果呢?”
“罗网数年经费没了,宅子没了,连他娘的裤衩都没了!”
“现在活阎王又要大力开设格物院,你竟还敢说这对大燕是好事?”
燕小三一脸恍然,赶忙道:“统领英明!”
影七将手中的大乾报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双眸阴沉。
“本统领的确还没看懂格物院有什么用,但经历了这场赌局,本统领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以后凡是高阳大力推动之事,我等无需先看懂,只需先反对,先破坏,甚至反着去压,事后再慢慢想它到底有什么用!”
“否则真等咱们看懂,一切便都晚了!”
影七猛地起身,直接下令。
“传令长安所有还能动用的暗桩!”
“孔守正不肯污蔑高阳贪墨,那是他迂腐!”
“但他的‘二十万两不值’‘格物院有违圣贤’这两句话,却是送到咱们手上的利刃!”
“速速将这两句话传遍长安!”
“再告诉百姓,格物院是在拿他们的血汗钱,研究石头、竹子和鸡蛋!”
“百姓一旦反对,又有孔守正与国子监站在前面,朝中那些本就不满的官员,自会再次发难!”
燕小三立即抱拳。
“属下明白!”
影七重新拿起那份大乾报,望着格物院三个字,心中却始终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孔守正的出现,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不知为何。
影七的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迦叶当众拜师时的那一幕。
这位名满天下的孔老先生……真的能压住那个活阎王吗?
他不会也要拜师吧?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影七狠狠甩了甩脑袋,一脸坚定的道。
“……”
与此同时。
大楚皇宫。
楚皇的心情极好。
他一边命人煮了一壶上好的春茶,一边批阅奏折,等待着来自大乾长安的好消息。
楚相的脸上却满是忧虑。
因为这段时间,他也从楚皇的口中得知了楚皇的计划。
只是相比十分自信与乐观的楚皇,他却止不住地担忧。
甚至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就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陛下,已经过去这么多日了,长安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这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楚皇闻言,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这能出什么意外?”
“青鸾最重感情,而凝玉又是她在楚宫之中唯一真正亲近之人。”
“若青鸾念及大楚的十万亡魂,愿意毒杀高阳,那自然最好。”
“若她不愿,凝玉便会死在长安。”
“到时纵然青鸾嘴上说着相信高阳,可她亲姐姐死在大乾长安城,再加上我们暗中推动,又岂会真的毫无芥蒂?”
“夫妻之间一旦生了裂痕,日后再想弥合,便难如登天!”
“纵然一切不成,朕也能以此事来激发我大楚军民上下对大乾的愤怒,早做准备!”
“无论青鸾如何选,朕都不会输!”
楚皇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情说不出的从容。
楚相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可若大公主……不愿依计行事呢?”
楚皇的动作,瞬间一顿。
但下一秒,他便斩钉截铁地道:“绝无这个可能!”
“凝玉与青鸾不同,她自幼最懂事,也最听朕的话。”
“她从六岁熟读皇室礼法,到十二岁接触国事,二十余年来,朕交给她的每一件事,她都完成得极好。”
“她知道自己是大楚长公主,也知道什么叫家国大义。”
“纵然是死,她也绝不会背叛朕,背叛大楚!”
楚皇的话语极为自信。
可楚相脸上的忧虑,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极为小心的道。
“但臣听长安的探子说……曲江辩法之时,大公主看高阳的眼神,似乎很有些不对。”
唰!
楚皇端着茶盏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你好好说!”
“什么叫不对?”
楚相低声道:“回陛下,似乎那眼神不像是彻骨的仇恨,反而是有些……欣赏。”
楚皇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但仅仅片刻,他便重重将茶盏放在桌上,冷声道:“荒谬!”
“那高阳坑杀我大楚十万将士,又夺走青鸾,凝玉岂会欣赏他?”
“更何况他们此前只见过寥寥几面!”
“朕了解凝玉,她绝不是那种会被区区一个男人迷昏头脑的蠢女人!”
“绝无这种可能!”
楚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有继续开口。
但也就在这时。
一道无比急促的脚步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陛下!”
“大乾长安急报!”
楚皇闻言,双眼瞬间亮了。
“好消息这不就来了!”
“速速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