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猁看着面前的老者,心中肃然起敬。
陶国为这个名字,可以说只要是十里镇的人,几乎是家喻户晓的。
三年干旱时,旱了多久,陶家就设了多久的粥棚。
瘟疫横行时,陶老爷又请医布药。
这么说吧,十里镇每次经历劫难时,陶家都是最为出力的那一个。
王五猁眼眶微红的从台上走下来,双手合拳,弯腰行礼:“谢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双大手扶了起来。
“不必客气。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不愧是王家儿女,个个都是忠心铁骨。走吧,随我取粮。”
说完,陶国为就转身往人群外挤去。
王五猁激动的叫了几个伙计,让人赶一辆马车跟着陶国为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陶国为不经意的几句话点燃了在场众人的爱国之心,竟有人直接把刚买的米放去了台上。
“虽然不多,但是这次我也想让西凉人知道知道,我们不是他们想杀就杀的!”
“对!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把西凉人挡在关外!”
“来,这个拿去。”
“还有这个。”
“我家还有些草料,我这就拿过来。”
“……”
许多双手,把各种东西放到了台上。
可这些东西在王五猁眼里,不仅仅是东西,而是一颗颗爱国的心!
而此时的王家小院里。
林逃逃叫着小白一起跑回屋里,没一会儿就拖着小木箱子回来。
田桂兰把手上的东西一丢,连忙上前接过两个孩子手里拖着的小木箱子。
“这是什么?”她问。
林逃逃拿出一钥匙晃了晃,熟练的打开了木箱。
姜梨扶着腰侧身往下一看,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箱子里,全是地契和房契。
这只有逃逃半个头高的箱子,居然都是房契地契。
旁边田桂兰看到东西,“哎呦”一声,一把就将箱子关上了。
她慌张的压着声音说:“乖乖,这可不是能玩的。”
这些虽说都写的是逃逃的名字,可无论如何,那也是人家小公子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处置的。
“阿婆。”林逃逃拿身子挤开田桂兰,又把箱子打开了。
她探着半个身子进去,把几张房契拿了出来。
“收租,粮食抵租子。”林逃逃晃着手里的房契,奶声奶气的说。
田桂兰先是一愣,瞬间回过神来。
她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租金也是秦小公子的,这事还得同秦小公子通过气后,才能处置。
接过小奶团子手里的房契,又规规整整的放回了箱子里。
锁一别,说道:“这些是秦小公子的,得先问过秦小公子,咱们不能随意动别人的东西,知道了吗?”
林逃逃粉嘟嘟的小嘴一撅,小声哼哼:“搭明明说给我了。”
田桂兰笑着往那水蜜桃般的水嫩小脸上亲了一口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别人给,咱们也不能要啊。不过,眼下情急,一会等你舅舅们回来,让他们去和秦小公子说说看。”
说完,她拍了拍小肉团子的屁股:“去,把箱子放回去。”
林逃逃没办法,只能撅着小嘴,很不情愿的把木箱拖回了屋里。
然后小腿一盘,寻思起怎么帮忙。
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小白,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她的对面。
一双像是饱含星辰的狐狸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忽然,她眸色一动,一双手就捧住了小白的脸,脑袋就凑了上去。
小白明显吓了一跳,神情一愣,回过神来时,小脸突然就红了。
“小白,你是后粘的狐狸,你肯定知道,哪里有迭矿对不对?”
一脸霞红的小白点头表示知道。
至于有没有这种事,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别说是铁矿了,就是金矿银矿,只要她想要,他都会给她找来。
林逃逃手一收,翻找出哥哥们的纸和笔,沾了墨,就将笔塞到小白手里。
在地上摊开纸,敲着说:“挂下来。”
小白很快就画出了一张潦草到连林逃逃都看不明白的图。
怎么说呢?
这张图上,她只能大概猜出左下角的房子,就是她家小院所在的地方。
至于那些像山又不像山的线条,还有从左下角蜿蜒而上的那条线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小白可是这片山林里孕育出来的狐妖,肯定不会错的。大不了,晚上给舅舅们做点手脚就是。
想到这里,她乐呵呵的把图纸揣进怀里拍了拍。
手还没放下来呢,就听到前院那边响起阿婆的一声尖叫。
林逃逃连忙爬起来,就往前院跑去。
一路上,小手就掐指算了起来。
这是……大舅母要生了!
果然,一到前院,就听到阿婆扯着嗓子说:“老头子,你赶紧去烧水。香梅赶紧去把产婆子叫来。”
香梅应声提着裙脚就从她身边冲了过去。
林逃逃来到大舅舅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
“阿梨,忍着点,产婆子马上就来了。”阿婆紧张到发颤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林逃逃往旁边的空地一坐,神情悠然。
心里自言自语道【我的丹药可不是拿来看的。大舅母和两个小娃娃,不可能有问题。】
屋里,先前还紧张得满头大汗的田桂兰,在听到这似有若无的小奶音后,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就缓缓的落了下去。
既然逃逃说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
只是……
看着姜梨痛到面色苍白的样子,田桂还心疼得要死。
别人常说,身为女人,哪个不生娃。
可别人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苦。
好在没等多久,产婆子就来了。
把姜梨交给产婆子,她慌忙叫着香梅一起去端热水。
香梅出门的时候,吓得腿软,整个人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田桂兰不忍责备,毕竟香梅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也是正常。
于是把人扶起来,安慰了两句,只好打发香梅去做别的。自己拿盆装了热水,就要端去屋里。
只是……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声稚嫩而响亮的啼哭声。
“这……就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