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舞沉默片刻。
她看着那道封印。
确实，只差最后一点火候。
她若出手，算不算违背苏陌的意思？
可九天战场上，洛溪还在帝阵中。
那是她的师尊。
也是她要追随一生的人。
林凤舞眼底终于浮现一丝决断。
“只此一次。”
她抬手。
大道鼎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古朴、厚重，像承载了一整个纪元的沉默。
一缕凤凰神火从鼎口垂下，落在封印裂缝之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传出。
下一息，整座封印阵法轰然破碎。
天命种子的光芒再也遮掩不住，冲霄而起，照亮圣院夜空。
山门之外，那些正在与圣院弟子厮杀的入侵者同时抬头。
玄魇老人眼中贪婪暴涨。
“破了！”
“天命种子就在太初道脉！”
一名准帝级黑袍修士舔了舔嘴唇，身影瞬间消失。
“老夫先取一枚！”
然而，他才刚刚踏入太初道脉上空。
一道凤凰虚影，掠过夜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线火光。
那名准帝级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燃烧的洞。
“怎……怎么会……”
他的眼神迅速灰白。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几尊隐藏在暗处的准帝刚想出手，便被凤凰神火一并吞没。有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躯便化作飞灰。
山门内外，霎时寂静。
玄魇老人脸上的笑意凝固。
“不好！”
他猛地暴退。
可一道冷淡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林凤舞立于虚空，青丝轻扬，衣袂间有凤凰火与大道鼎影交织。她容色清冷，眉眼如雪，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几粒尘埃。
玄魇老人浑身僵住。
“怎么还有这种存在？”
“这等层次，不是都去了九天战场吗？”
林凤舞抬手一指。
“聒噪。”
凤凰火落下。
玄魇老人白骨杖炸开，整个人被火光吞没，临死前眼里尽是铺天盖地的悔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座看似空虚的仙古圣院，竟还藏着这种人。
林凤舞收回目光，看向罗璇。
“接下来的路，靠你们自己走。”
罗璇怔了怔。
“凤舞师姐，你要走？”
林凤舞望向九天方向，声音淡了几分。
“我该去她身边了。”
话音落下，她撕开虚空，一步踏入其中。
那道凤凰影随她远去，夜色重新落回圣院。
剩下的入侵者面面相觑。
“那个可怕女人……走了？”
有人转身就逃。
可仍有不少人看向罗璇等人，眼里的贪婪一点点重新浮起。
天命种子就在这些年轻人身上。
只要抢到一枚，便可能改命。
一名大能境修士狞笑。
“他们再强，也只是小辈！”
空羽蓝脸色一变，立刻挡在前方。
“罗璇，你们快走。”
她握紧冰蓝长剑，眸中担忧难掩。
“为师拖住他们。”
话音未落。
罗璇已经抬手指向左侧。
“我解决左边三个。”
林开淡淡道：“右边四个。”
梅长青剑意微鸣。
“第七个交给我。”
姜离扫了一眼前方阵势。
“中路有两个修为最高，我来牵制。”
宁不归脸色发白，却还是默默往前挪了一步。
“那我……我补漏。”
周阳深吸一口气，咧嘴道：“我负责活着，并且尽量让大家也活着。”
空羽蓝怔在原地。
那些入侵者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小辈！”
“你们在分什么？”
“竖子敢尔！”
罗璇眸光一冷。
“吵死了。”
至尊骨光芒轰然爆发。
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白虹，拳锋砸向最前方那名大能。
“至尊骨，开天印！”
那名大能脸色骤变，双臂交叉抵挡。
可拳印落下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臂骨碎裂的声音。
轰！
他被砸入山门石阶，眼里只剩骇然。
“神王境……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林开已经杀到右侧。
冰魄天妖虚影垂翼，寒霜封住四名入侵者脚下。
“冰魄封神。”
他掌心一握，冰晶炸开，四人法器齐齐崩裂。
那些人大骇：“你……这是什么法术？你不是此界的人？！！”
梅长青的剑很安静。
安静到敌人只看见一缕线。
等那人反应过来时，眉心已经被剑意贯穿。
姜离身后兽影奔腾，几道攻来的神通被她以万兽印强行压下。她没有多说，只是每一次抬手，都精准截断敌人的退路。
宁不归跌跌撞撞避开一刀，手里灰光忽然一闪，竟把对方的刀势带偏，砍在另一名入侵者肩头。
周阳瞪大眼睛。
“老宁，你这被动也太离谱了吧！”
宁不归满头冷汗。
“我说了我不知道！”
周阳骂了一声，身上金色纹路亮起，抬手打出一道古怪符号。
“都市高武最终奥义。”
他顿了顿，咬牙喊道：“别过来啊！”
符号炸开，将一名偷袭罗璇的修士轰得横飞出去。
罗璇回头看了他一眼。
“名字真难听。”
周阳嘴角抽搐。
“能用就行，小师姐别挑。”
战斗结束得比空羽蓝想象中更快。
那些曾让圣院弟子惊慌的入侵者，在罗璇几人面前竟被一层层拆开。阵型、配合、补位，像是在轮回殿堂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出来的默契。
最后一名入侵者被罗璇一拳砸跪。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中全是惧色。
“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罗璇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望向九天。
圣院弟子们怔怔看着这一幕。
有人低声道：“罗璇师姐……已经这么强了？”
“还有他们……”
“这些人，什么时候走到我们前面这么远了？”
空羽蓝走到罗璇身前，神情复杂。
许久后，她轻轻叹了一声。
“罗璇。”
罗璇回头。
空羽蓝看着她。
“你们变强了。”
罗璇眨了眨眼，脸上的冷意稍缓。
“师尊，我还不够强。”
空羽蓝沉默一息。
“以你如今的实力，留在圣院，首席之位已经绰绰有余。”
她看向满目疮痍的山门。
“九天已乱，圣院也需要一个能压住年轻一代的人。你若愿意留下，我会向诸位导师举荐你。”
罗璇摇头。
很干脆。
空羽蓝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你已经决定了？”
罗璇看着远方。
“我的志向不在这里。”
她声音很轻。
“九天乱了，大哥在那里，娘在那里，哥哥也在那里。”
“我得出去看看。”
空羽蓝没有再劝。
她知道，圣院留不住这个孩子了。
“去吧。”
罗璇抿了抿唇，忽然上前抱了她一下。
很快。
快到空羽蓝还没反应过来，罗璇已经松手，转身冲伙伴们挥手。
“走。”
宁不归愣住。
“现在？”
罗璇瞥他。
“不然等敌人吃宵夜吗？”
周阳立刻跟上。
“有道理，打完副本不跑路，等着刷隐藏BOSS是吧？”
月色下，一行人冲出仙古圣院。
山风吹过，少年少女的衣袍猎猎作响。
罗璇抬头看向远处的月亮。
白纱般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点尚未褪尽的稚气。
她轻声道：“哥哥。”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