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到六百人进太虚秘境？”赵灵儿瞪大了眼睛，“那秘境里不是要挤死了？”
清远真人笑了：“太虚秘境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别说五百人，就是五千人进去，也不一定能在里面碰面。”
---
报到完已经是傍晚了。
太虚宗给每个宗门安排了住处——在主峰半山腰的一片院落里，每个宗门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间房，条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李青分到了最角落里的一间房。
他刚把东西放下，敲门声就响了。打开门，是沈柔。
“出去走走？”沈柔说，“太虚山的日落据说很好看。”
李青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习惯——他很少拒绝别人，因为他很少对任何事情有强烈的“想”或“不想”。在藏剑峰上，他的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练剑，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他不需要做选择，只需要执行。
这种生活方式让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别人提出的合理要求，他一般都会答应。
太虚山的日落确实好看。
落日把七座山峰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巨大的日晷，影子从主峰脚下缓缓扫过山谷，最终消失在东方的黑暗中。晚霞是金红色的，像一匹被烧着的绸缎，从天边一直烧到天顶。
李青和沈柔并肩站在一处观景台上，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安静——两个人都不觉得有必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
“李青。”沈柔忽然开口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放走的那个落霞谷阵法高手，他会不会也来了？”
李青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想过。从他得知百宗大会上可能会有落霞谷的人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落霞谷。
他在矮树林里放走的那个黑衣人，是落霞谷的阵法高手。那个人用一条命换来了完整的“万灵血阵”阵图——或者至少是部分阵图。几个月过去了，落霞谷会用那张阵图做什么？他们会改进阵法吗？会用更大的阵来对付更多像青云村一样的村庄吗？
“我想过。”李青说，“而且我觉得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太虚秘境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李青说，“或者说，有落霞谷想要的东西。他们花那么大的代价来青云宗附近布阵，肯定不是为了好玩。他们缺什么？缺资源，缺传承，缺能让他们翻盘的东西。太虚秘境里什么都有。”
沈柔想了想，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在秘境里找到他？”
李青摇了摇头：“不是找到他。是让他找到我。”
“什么意思？”
“他在暗处，我在明处。”李青说，“我找他不容易，但他找我很简单——只要我闹出足够大的动静，他自然会找上门来。”
沈柔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是打算在太虚秘境里搞事情？”
李青没笑，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
晚饭是在太虚宗的膳堂吃的。
太虚宗的膳堂大得像一座宫殿，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吃饭。各宗弟子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桌旁，有的埋头吃饭，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互相打量。
李青端着一碗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还没来得及吃第一口，一个人就坐到了他对面。
“你好。”
李青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年。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白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浅蓝色的腰带，胸前绣着一个太极图——太虚宗的标志。
少年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了。但他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像两盏小灯笼，看人的时候让人有点不自在。
“你是青云宗的？”少年问。
“是。”
“我听说你们青云宗今年出了个天才。”少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选了五个人去秘境，有一个是你吧？”
李青看着他，没说话。
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叫顾长安，太虚宗弟子。今年也进秘境。我看过你的比赛。”
李青的筷子顿了一下。
“别紧张。”顾长安笑着说，“我不是来挑衅的。我就是想看看，能在剑法上打败韩枫的人长什么样。韩枫的惊鸿剑法在同辈里已经算一流了，你能赢他，说明你的剑法至少也是一流。”
“谢谢。”李青说。
顾长安等了几秒，发现李青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话一直这么少吗？”
“差不多。”
“那行，我换一种方式。”顾长安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我直接说正事。太虚秘境里有一个地方，叫‘剑冢’。传说里面有上古剑修的遗物，可能是剑谱，可能是神剑，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但每年都有人进去找，每年都有人死在里面。”
李青放下了筷子。
“今年，我打算组一个队进去。”顾长安说，“剑冢里太危险，一个人进不去，三个人勉强，五个人正好。我已经找了三个太虚宗的师兄师姐，还差一个。你有没有兴趣？”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够强，而且你不是太虚宗的人。”顾长安说，“剑冢里的东西，如果是太虚宗的弟子拿到了，按规矩要上交宗门。但如果是其他宗门的弟子拿到了，那就是他自己的。我不是说我不要东西，我只是说——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外援，你需要在秘境里找一个靠谱的队友，咱们各取所需。”
李青看着顾长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但不是狡猾的光，而是一种很坦荡的、精打细算的光。这个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般不会在合作的时候坑队友——因为坑队友的成本太高了。
“我考虑一下。”李青说。
“行。”顾长安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在太虚山上用灵力激活就行。想好了随时找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