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李华打来的。
江年看了一眼张柠枝，大大方方地接通了电话，顺带着，还开了外放。
以前不太敢，现在不用藏了。
「喂？」
「卧槽，年啊。」李华支支吾吾，「我好像有点想结婚了，你觉得正常吗？」
「什麽？」江年都愣了几秒，大声道，「我这边信号不好，你大点声。」
客厅里，张柠枝抿嘴。
这人真是...
肯定是故意的，就喜欢作弄人。不过她也好奇，於是布灵布灵支起耳朵听。
「我说，我好像有点..」李华估摸着是换了个地方，声音也大了一些。
「你上次不是问我，什麽时候考虑结婚。当时没想，现在有点想了。」
「哦哦，你对象呢？」
「她不知道。」
「那挺好的，你去过她家吗？」江年又换了一个话题，同时瞄了一眼张柠枝。
枝枝翻了个白眼，转过了身去。
江年无意溅射，不过上门这方面。他确实有经验，不止见过一次家长了。
哪怕二婚三婚，也没他经验丰富。
「没啊。」电话那头，李华显得有些紧张，「这不影响吧，也算门当户对。」
「她家干啥的？」
「开店的。」
「那不好说，人家市区有房。」江年道，「你一个镇南的乡毋宁，嘶！！」
某人说到一半，就见枝枝去而复返。一脸气鼓鼓走过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指桑骂槐？」
江年摇头，无声做了一个不是的口型。心道李华好大儿，真是来得及时。
正想着怎麽破冰，助攻就来了。
李华那边，正紧张着。倒是没注意江年那声嘶，只当这个狗比在幸灾乐祸。
「草了！」
「byd别整我了，救救兄弟。」
「行吧。」江年咳嗽了一声，一只手按住了枝枝，「你提点东西，先上门试试。」
「现在吗？」
「元宵吧，反正你也在家..」江年说着，战术後仰，「你还在镇南吧？」
「不在。」
「牛逼，还没开学就研究生了。」
「赤石！！」
李华羞耻了一会，又忍不住问道，「你说我元宵的时候，带点啥上门？」
「你父母给资金吗？」
「这个. . . .」李华尬住了，一时激动忘了这回事了，「还没和他们说。」
「南市这个地方，上门礼确实有点说法。」江年道，又琢磨了几秒钟。
「这样，我借你五千。」
「你买一件剑南春，两条荷花。外加一件茶叶、坚果、水果礼盒，带一个补品。」
听到江年借钱的时候，李华有些感动。毕竟他现在，确实有点捉襟见肘。
听见名单时，有点手忙脚乱。
「等等，哥。」
「你再说一遍，我先打在手机备忘录里。还有，这些东西会不会太寒酸了？」
「不应是中华五粮液吗，会不会显得我没诚意？」
江年那边，枝枝站在一旁。也在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心思胜过了愤怒。
静悄悄的，没发出声音。
「华啊，装逼也要分时候。你没订婚没说法，上门拎那麽贵的东西干啥？」
「你，彩礼顶格出！」
「赤石赤石！！」李华说道，又犹豫道，「她父母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看着买吧。」
电话那头，李华沉默了五六秒。
「算了，我信你。」
接下来，他又和江年细致探讨了一下。关於茶叶品类，以及其他礼品的情况。
忽的，江年来了一句。
「对了，水果一定要买密封性好的，带盒装的。不要买什麽果篮。」
闻言，李华微微一愣。
「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被赶出来的时候。」江年笑嘻嘻，「不用弯腰捡水果啊。」
李华：「」
「赤石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江年看了一眼张柠枝，眉毛扬了扬，「怎麽说，偷听隐私好玩吗？」
「才没有！」张柠枝气呼呼，转头不承认，「你自己放给我听的！」
「因为我这人坦诚啊。」江年道。
「哼！！」
张柠枝不吃这一套，不过她确实也不想走了，「你上次来我家的时候。」
「是不是，也是这样挑礼物的？」
「差不多。」
「你！！」张柠枝被气了个半死，「你也怕彩礼，所以故意提那些的？」
「那倒不是。」江年摆摆手，「没那个机会，反正你父母也不在意礼物。」
张柠枝：.」
「你这个大色狼，一点都不用心！！」她咬牙切齿，对着江年疯狂挥拳。
江年任凭她发泄，累了更容易哄。
不过，有一说一。
他确实用心了，如果不用心的话。高考完那会，怎麽可能瞒那麽久呢。
後面，确实松懈了。
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江年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想费尽心思躲了。
过了一阵，张柠枝没力气了。
江年这才将她一把抱起，打横着往沙发那沙发那去，「你先坐一会。」
「我烧点水，一会再说。」
「冰箱里有冰水。」张柠枝知道他的喜好，抿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哦，行。」江年愣了愣，往厨房走去，同时脑子里想着一会该怎麽说。
与此同时，张柠枝也有些忐忑。
再过一阵就元宵了，江年不一定会赶回来。今天走了的话，再见就是开学。
说恨说不上，更多的还是怨。
正想着，江年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先看了张柠枝一眼。
「你还会回镇南吗？」
闻言，张柠枝倒是愣了愣。原先她是不打算考虑的，但经过刚刚的事情。
她忽然发现，江年确实混蛋。
但自己如果一直和他僵着，等到了最後。如果还是没分开，自己会很被动。
即使赢了，也差不多输光了。
「口....回吧。」张柠枝道，「我也挺想念镇南的，下次和贝贝一起回。」
「是吗？」
「嗯啊。」
「那行，不会做饭可以找我。」江年道，「我可以帮你们，订好年夜饭。」
「切！！」张柠枝翻了个白眼，「谁不会订，还以为你会帮忙做年夜饭。」
「可以啊。」江年握着冰水，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担心你不愿意让我进门。」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自己. ...」张柠枝说着，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你骗我，现在又怎麽会. 」
先用共同记忆破冰，再画蓝图（大饼）。代入两人互动，再提出问题。
拉扯一波之後，轻松进入润滑状态。
江年在她身旁坐下，轻揽着枝枝香肩，「都是我不好，以後都不会了。」
「下次过年，去我家吃饭怎麽样？」
张柠枝擡头，眼睛滴溜圆。
「啊？！」
「吃....吃饭？」她咽了一口唾沫，「可是，我. . . ..你父母他们知道吗？」「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江年实话实说。
这话是真的，老江夫妇现在认命了。不管来什麽女孩子，都不会惊讶了。
「好. .好吧。」张柠枝心乱如麻。
另一边，姚贝贝正在别墅区外闲逛。隔一会看看时间，像只会後空翻的猫。
她平时除了学习外，也没什麽太多正事。枝枝干什麽，她也跟着干什麽。
一方面是情绪价值，另一方面也是学习。
毕竟能考上人大，学习方面没什麽问题。能力方面，其实也挺不错的。
剩下的，就缺机会了。
姚贝贝自省过了，父母忙着看娃。也没心思在她身上，注定要孤军奋战。
一个人摸爬滚打，不如跟对人。
枝枝也是要工作的，一直在学相关知识。她想也没想，跟着一起学了。
「唉。」
姚贝贝叹气，仰头看向夜空。
「人生啊~」
入夜。
江年一个人在露台，靠在阳台的躺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刷着手机。
回复了陈芸芸她们的消息，顺带刷刷视频。
忽的，一条消息弹出。
「学长！！」
江年：「？？？」
他愣了一会，手指点了进去。心道低分仔不好好上学，又要作什麽妖。
「怎麽说？」
林逾溪：「怎麽不理我？」
江年：「理了。」
「冷漠的男人，不过没关系。」林逾溪道，「我今年夏天，就来找你。」
江年战术後仰，下意识回复。
「你不是上高一吗？」
林逾溪：「？？？」
「我高三了！！」
江年：「是吗？」
他掐指一算，心道还真是。时间竞过得这麽快，一眨眼就一年半了。
「高考加油啊。」
不过，他倒也不以为意。北大有分数线的，而且是按照排名来划的。
来找和来读，是完全两个概念。
而且，他现在不需要藏了。直接介绍这是学妹，其实也不怎麽碍事。
想上北大？
低分的学妹，再来一年吧。
林逾溪：「我当然会啊，（挥拳）学长你现在，是不是学校风云人物了？」
「不算吧，劝退边缘。」
「啊？」
「是因为到处沾花惹草吗？」低分仔又发了个窥视表情包，相当的抽象。
「没有，我圈子很小。」江年想了想，回复道，「大部分时间，只和老乡玩。」
林逾溪：「嘻嘻，这麽保守吗？」
「耶斯。」
「那就好，我以为学长到处谈恋爱。已经三四个小孩了，当後妈有点压力。」
江年皱眉，略微有些担心了。倒不是担心她的精神状态，而是担心她的成绩。
在镇南，越抽象分越高啊。
她该不会....，
「你期末总分多少？」
「708。」
江年：「？？？」
不是，你上高中怎麽考这麽阴湿的分数？卧槽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妈的，不会吧。
该死！
「咳咳，溪溪啊。」江年回复道，「你别这样，哥有点害怕，放松放松吧。」
「怕什麽？」
「没什麽，你好好学习吧。」江年想了想，心道她高考完自己也不怎麽在校。
所以，也无需紧张。
哗啦一声，背後落地窗传出声音。转头一看，是穿着睡衣裹着外套的张柠枝。
「你不冷吗？」
「还好。」江年收起了手机，原本想说话，又看了她一眼，「你洗完澡了？」
「嗯。」
说完，她转头回了客厅。只是在转身之前，稍稍停留瞥了江年一眼。
江年原本被露台的风，吹得完全冷静了。却又被这一眼，瞬间勾了起来。
多多少少，开始蠢蠢欲动。
「难道.」
半夜，姚贝贝迷迷糊糊被吵醒。睡得有些口乾舌燥，乾脆轻手轻脚出门。
失策了，以为两人没那麽快和好。
结果光速！
不过也是，两人毕竟是同桌。一整年都待在一起，吵翻和和好都是分分钟。
姚贝贝没想全，过程错了。但结果全对，总之两人确实短暂放下争议了。
她恨不得捂住耳朵，喝了水快步回房了。刚闭眼不久，又有点尿意。
好在，房间带独卫。
慈慈窣窣声音响起，她拉下小裤裤。坐在马桶上发呆，上下滑动手机解闷。
越刷越闷，不由叹口气。
好烦。
江年只在京城待了两天，又飞回了余杭。稍微磨蹭了几天，开学在即。
他放下筷子，看向了饭桌上的徐浅浅和小宋，「你们什麽时候回学校？」
「过两天吧，」
「等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徐浅浅皱眉，心思一大半都在刚起步的生意上。
毕竟，两女往里面投了不少钱。
她们弄了一个店铺，但走的引流路线。在某博和其他站，都有相关引流。
团单付订金，订做再补尾款。
目前来看，这个模式确实走得通。再加上稳定供货源，竟也快速崛起。
「那行，我提前一两天回去。」江年道，「宿舍有个聚餐，可能要早点。」
「聚餐？」
「你们宿舍感情这麽好？」宋细云看了他一眼，「我们宿舍，关系就那样。」
「主要是没什麽矛盾。」江年道，「过完这个学期，就已经大三了。」
「往後想聚餐，肯定越来越难了。」
他说的是真的，宿舍确实约好了聚餐。大超提议的，寝室的人都同意了。
年初不聚，暑假很难聚。等到了年底，再聚基本就等於是散夥饭了。
「那你去吧。」徐浅浅也不在意，同时擡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撞上。
江年微微点头，得到了对方一记白眼。
夜深。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於是开车驶入了地下车库，停在了某个指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