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用餐?”
几名唐军卫生员口中什么洗漱换新军服的话语,几乎是被此刻在场所有的黄巾军士兵们忽略,满脑子都是那充满冲击力的两个字。
用餐......
“这位仙师,难道这些饭食,我们也能吃吗?”
一个黄巾军士吞着口水,游移的目光还不停的在那正扩散着香气的炊事班灶台看着。
身后,有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鱼!那好像是鱼肉!乖乖!竟然还蒸了鱼!”
这话一出,不少目光更是纷纷朝着炊事班的方向看去,当看到一条条肥美的大鱼,已经被放入了数层蒸笼中,刚才还发问的黄巾军士长,顿时就息了那份心思。
他苦笑一声。
心道自己真是想瞎了心了。
那等山珍海味,又是荤腥,又是香料的珍贵玩意儿,能用在我们这帮子泥腿子身上?
肯定是眼前这些个大唐皇帝的天兵才能够享用的啊。
然而。
这样的想法刚刚浮现,面前卫生员的话就让他以及身后的同僚们,一整个愣住。
“那不然呢?自然是你们的伙食,我等出发之前已经全都用过餐食了,是我们皇帝陛下言说你们条件艰苦......”
卫生员说到这里,看着一个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黄巾军。
艰苦这个词,用得还是轻松了些。
这帮人,完全说是难民都不为过。
至少,此刻他这个自天武五年入伍,南征北战,又是打西域,又是参与过打阿拉伯和欧罗巴的老兵来说,这样的家伙,他都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你们如今的情况,虽然没有经过正式的体检,但我们也不瞎,今后我大唐要推翻腐朽汉廷,少不得你们出力,自然要你们先养好身体。”
如此一句,在大唐士兵们听来,自然而然的话语。
落在了此刻这些个黄巾军士兵耳中,那却犹如隆冬之中猛地涌来的热流,让他们那颗在这人吃人的乱世,早已经麻木的内心,倏然悸动起来。
“我,我等......我等必定不负陛下信任!”
眼泪自黄褐色,满是沟壑的粗糙脸上流淌而下,便是铁打的汉子,此刻竟也忍不住的流起了马尿。
队伍之中,更有一些人忍不住,竟是当场嚎哭起来。
“呜哇哇哇,我家婆娘,我家婆娘要是再挺两天,就两天,也能跟着享上大唐的福气了,就两天啊,呜呜呜呜......”
“按陈老六这条贱命,今后就是咱大唐皇帝的!只要皇帝陛下一声令下,莫说是什么朝廷军队,就算是洛阳的御林军,老子也照样冲在最前面!”
“行了行了,抓紧时间,排队,登记名字.....”
看着恍惚间,宛若忽而活过来的广宗城。
张角脸上满是轻松和满足的微笑,对着李承乾再次施礼。
“陛下,虽然今后黄巾军都是您的麾下,但......臣还是要替他们谢谢您,若不是您,恐怕这些不得不从百姓变成黄巾的可怜人,到死都不会有这么开心的一天。”
李承乾微微颔首。
不过,他却并没有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
神色肃然:“眼下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大唐莫说是粮食,肉食都是不缺的,这些所需朕皆可自大唐调取,但唯独一样东西,而今必须提早准备。”
“广宗城的动静这么大,朝廷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张角一愣,紧接着,看着那正排着队,进入一个个的用卡车车斗改成的水池中,被要求强制清洗身体的黄巾军。
神色也顿时凝重了起来。
“陛下是说,那董卓?”
李承乾点头,这段时间他已经将关于后期的一些历史,告诉了张角。
后者的震惊不必多说,但这种上帝之眼般的情况,却让大唐有足够的应对空间。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董卓那厮就该来接替卢植,对广宗和曲阳实施行动,若是寻常,按照天道轨迹,董卓那厮必败,但而今我大唐占领了汉中和巴蜀......”
李承乾摇了摇头。
“恐怕大汉朝廷那边,这次对广宗的用兵,绝不会少......”
......
洛阳。
袁绍府邸。
跟随袁绍从皇宫走了一趟的他,此刻头上却是又多了一个官职,而且还是掌握一定兵权的官职。
汉灵帝西园军典军校尉。
至于自己的好基友袁绍,则是成为了中军校尉,真正意义上的同僚兄弟。
袁绍捋着自己的美髯,近乎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在汉末这个时期,那可以说是绝对的引人注目,加上他那出身名门的贵气,和姿貌威容的形象。
坐在哪里,都是主角般的存在。
此刻他脸上同样带着兴奋,举着酒杯。
“巴蜀之失虽令人惋惜,但不得不说,唐贼所为,却是让咱们这位陛下,真的动了真怒,而今令我等协同练兵,与那董卓老贼一同歼灭黄巾,便是我等的机会!”
“阿瞒,若是你我二人,能够在这次大战中,拔得头筹,尤其是能够拿下张角那三兄弟的首级,你我今后必定平步青云。”
曹操也是一脸的钦佩和激动。
“全赖本初兄提携。”
“哎,你我兄弟二人,不说这些,我已经禀明父亲,此次家中亦有帮扶,董卓西凉恶贼也,此等大功,哪有他沾染的命数?”
洛阳城中,各家各户都在为接下来的大战加紧准备,而大唐各地的豪强武装,世家地主,也纷纷开始大肆募兵。
.......
“陛下,近些日愈发的喜怒无常了......”
皇宫,何皇后神情恹恹的幽幽叹息。
在他的面前,十常侍之一的张让恭敬聆听着,听到这句话,也只是平静的回道:“而今国朝不稳,陛下心系祖宗基业,难免忽略了身边人几分......”
话落,殿内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皇后才再次开口:“陛下决心平定黄巾,这件事本宫一个妇道人家不好言说,但,张常侍你难道就不担心,那四世三公的袁家,还有弘农杨氏这等名门世家,手中真的有了兵权之后,会威胁当今陛下吗?”
张让目光闪烁,何皇后的目光和他碰撞在一起。
双方都瞬间领会了彼此的意思。
何皇后这是在替自家的大哥,大将军何进鸣不平呢。
但同时,朝廷官员和宦官集团这种天生无法站到一起的团体,何尝不是矛盾重重?
当张让从何皇后的寝宫出来,夜色朦胧,却并没有朝着自己的居所而去,反而迈步朝着皇宫深处,宫廷内帑的方向走去。
手持一枚凤令,把守在这里的御林军根本没有对他进行丝毫的阻拦。
厚重带有明显年代感,好似已经矗立了上百年的内帑宫阁,朱漆有些脱落。
而伴随着张让吱呀一声,将殿门打开。
看到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的一个个货架,木箱的那一刻,紧张的情绪,连带着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