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雅间中。
王土豆听着房东的劝说,沉默了许久后,才流露出了彻底释然的表情:“是啊,既然这就是事实……那我也只能认了。”
他的这句回答,像是在对杨三海的事儿进行回应,仿佛在说,既然三哥已经死了,那我在头铁地去较真,去跟旧僧一脉,甚至是整个神朝对抗,那确实是不太理智的。所以……即便是我心有愤怒,那也只能认了。
但若是细细琢磨一下,他这话也可能是在回应自己与老头之间的关系。既然你都说了,你是房东,我是租客,咱们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系,那这踏马的就是事实啊。我听懂了,自然也就是认清了。
房东老头的心里,究竟是怎么理解的这句话,外人不得而知。他稍作停顿,拿起桌上的手帕轻擦了擦嘴角,而后岔开话题道:“灾厄事件快来了,天都也彻底热闹了起来。我与神朝的人打了个招呼,他们将你划在了神传者一级的天骄序列之中,也会为你寻一个位格极高的差事。此事已经定下了,两日后,你便可拿着差事线索赶往天都……!”
“这对你来说是个天大的机缘,也意味着你永远都不用再去住黑笼堡的棺材房了。呵呵,熬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有穿上华服的资格了。”
“……!”王土豆缓缓起身,抬手呼唤出那根黑漆漆的铁棒,咧嘴道:“呵呵,你看看我这法宝,品相丑陋,神光暗淡,伸手一摸还尽是赤血干涸后留下的铁锈。就这样的东西,你扔给乞丐去当拐杖,人家都嫌掉价……它又怎么配得上一针一金线的华服呢?”
“我还是穿着布衣、戴着斗笠舒服。”
话音落,他拿着铁棍转身就走。
房东老头流露出厌烦的表情,大吼着提醒道:“就两天,也只能等你两天。”
“这顿饭我请了……不用再抵扣房租了。”王土豆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桌上的丰盛菜肴都已微凉,房东老头想要拿起酒壶喝上一口,但手到嘴边后,却又心虚烦乱地将其放下。
他将双手插在袖口里,肉身宛若一摊烂泥般靠在椅子上,形貌极为邋遢地骂了一句:“这人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你明明就是一个奸商,那见钱开门,按月收租就完事儿了……这怎么又看见人家熬过来了,有额外价值了,就变成势利眼了,还暗戳戳地想着要让人家给自己养老送终呢?这真踏马扯淡啊……!”
“糊涂啊,该死啊……哦,不是该死……或许也真是快活到头了。”
“那个伙计,过来给老子打包!!”
……
黄岭市的天王殿,乃是破壁神朝中位格最高的“道宫”,能有资格在这里居住的人,那都是六品境之上的大佬和一些沉睡多年的神传者,以及传承体系十分稀有的当代天骄,所以这里才会被命名为天王殿。
在天王殿的后院,有一处占地面积很小的庭院,其内装潢平庸,陈设简洁,瞧着就与寻常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此地名为“故云苑”,乃是破壁神朝最高领袖蛮大人的住所。
蛮大人在破壁神朝中的地位,就等同于守岁人中的林相,但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是,这守岁人是林相一手创建的,而面壁人势力则是蛮大人在先贤手中接过的庞然大物。不过,近些年面壁人在他的带领下,逐渐崛起,也成功整合了诸多混乱古宗、古族、门庭势力,最终形成了现在兴盛无比的破壁神朝。
从破壁神朝的角度来讲,蛮大人肯定不算是创业者,但却是实打实的兴业者。再加上他的品境难以揣测,且硬生生地活过了两世,所以神朝中的人,也会称呼他为——先知。
故云苑中,蛮大人身材佝偻,步伐极慢地正围着一处小鱼塘行走,且时不时地还会从布袋中拿出一些干瘪的肉虫鱼食,轻轻地洒向碧绿的池水之中。
鱼塘中,一条背生双翅,头颅与腹部巨大的蓝色小鱼,率先迎着鱼食自水面上飞掠而起,同时猛然张开大嘴,竟直接就将水上漂浮的大半肉虫吞入了腹中。
周遭,数条头生九眼的小鱼,数十条长短不一的大泥鳅,以及两条同样生有鸟翼,叫声似鸳鸯的鱼儿,竟全都瑟瑟发抖地游走了,似乎很是惧怕那条背生双翅,腹部巨大的鱼儿。
那条蓝色小鱼,拍打着双翅,就像是一只成年恶虎般,欺压同类。它不但将水面上的肉虫鱼食全部独吞了,而且还一边吃,一边挑衅似的在水面上乱飞乱跳。
蛮大人瞧了那鱼一眼,笑吟吟地骂道:“呵呵,小东西……做鱼不能这样,做老大更不能这样。你要懂得分出一些吃食给别人,这才能收买鱼心啊。”
身后,那位衣着华贵的白胖子,龇牙接话道:“蛮爹,这种事情你不用教我,我天生就是当老大的料,真的没人比我更懂得孔融让梨的道理了。”
蛮大人慢慢地回过神:“新学的典故?”
“是。自打我和那无耻之徒认识了之后,就对古华夏的传承文化颇感兴趣。我想要研究他,战胜他,而后狠狠地凌辱他……!”白胖子很是上劲地回了一句。
“你的颇感兴趣,就是学了一个三岁孩子都能学会的典故,还胡乱使用?”蛮大人迈步走向茶桌。
“学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一个努力的态度。”白胖子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而后坐在茶桌旁边,亲自为蛮大人斟茶:“算了,不提那个无耻之徒了,咱爷俩还是聊聊……这神僧传人的事儿吧。”
蛮大人瞧着确实是太过苍老了一些,他坐在小马扎上的时候,腰板是直不起来的,且身子只要稍微动动,那就是一副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样子。
“蛮爹,神僧传人在北风镇现身之后,我就一直在暗中打探有关于神僧的种种传说……也问了不少殿中的老家伙,但这帮人都与我支支吾吾,遮遮掩掩,说也说不明白。”白胖子将茶杯递给了蛮大人,而后很好奇地问道:“我这马上就要去天都了,您跟我讲讲,这神僧在五百年前,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咱们神朝中的所有老人,都认为他不会出现在当代了呢?还有,您觉得……这位刚刚来到黄岭的神僧传人,究竟是真是假?”
蛮大人就像个老干部一样地用双手捧起茶杯,以水温来温暖自己冰凉且苍老的掌心,而后目光深邃地追忆道:“要说起神僧,就必须要从上个时代讲起。”
“上个时代?您这是指……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白胖子一听老头谈起这个话题,便顿时双眼炽热地说道:“您快与我说说,上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六百年前,我们这群人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当时的场景真的很壮观,数个部族,无数村落的天囚之人,都踏上了那道永恒之光,来到了那片坟场……但那一次的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所以这次离乡,也只能被称为永恒短暂现世的‘小潮汐’……!”蛮大人目光平静地凝望着鱼塘,轻声细语地讲述道:“在抵达那片坟场之前,我们依旧在永恒之上遭受到了那群守门人的围杀……死伤惨重……!”
白胖子听到这里,立马问道:“永恒之上?那不就是在咱们家乡的门口吗,而非迁徙地的那个坟场?”
“对,永恒之上有守门之人,永恒之下便是人间坟场。”蛮大人微微点头,继续讲述道:“那次离乡虽只是一次小潮汐,但那群守门者的领袖之人,似乎出了点问题……也或许是寿元将尽了,他真的不想放走任何一个离乡者。所以……那群守门人对我们的围猎空前坚决,双方都死了好友挚友,亲人……最终,我们在一群先贤舍命复苏的庇护下,利用你见到的那棵古树,才硬生生地冲进了永恒之光,正式踏上了离乡路。”
“大概过了三两年的光景,我们终于穿过永恒,来到了迁徙地的那座人间坟场。”
“按照预定的计划和估算,这小潮汐的永恒之光……大概会持续三十年左右。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扶持迁徙地的混乱势力,与其合作,共同占据坟场,而后再反攻向永恒,与家乡之人里应外合,彻底将那群守门人屠戮殆尽。如此一来,那困住我们无数至亲的天囚之地,也就不会再存在了……!”
白胖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一听到这里,就立马接话道:“这就是……为什么天昭寺能在短短十几年的工夫,就突然崛起在251年迁徙地的真正原因?”
“没错。”蛮大人缓缓点头:“我们来时,这迁徙地的大威天龙就已经成势了,但却还没到能与神庭对抗的层次;我们来后,赠他们至宝,赐予他们早已断代的混乱传承典籍,又暗中增派触道境之上的高手对他们言传身教,提升他们的品境,加强他们的底蕴,这才给了他们能与神庭一同上桌的资格。”
“只不过,我们刚到那片坟场之时,这心里也是拿不准大威天龙究竟值不值得扶持,且此一世的小潮汐,是否值得我们舍命一搏。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最终决定派出五千面壁人入世。这五千面壁人,都是品境极高,且寿元无多,大限将至之人。他们愿意以命相搏,也愿意为家乡的后人开出一条生路,永消天囚。”
“这五千先贤,就是第一代面壁人。他们离开了那片坟场之后,我们剩下的人,就在那棵古树下,用我们天囚之地独有的秘法……沉睡了。这其中,包括你,包括祁,也包括诸多神传者……当然,也还有我。”
“第一代面壁人离开时,当时的先知大人就跟我说,如果他们没回来,那我就是下一代的先知。且不管未来这片坟场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儿,我们都不能离开那棵古树,也只有祂才能保护我们……所以,沉睡的我们就只能静待时变,而后被那棵古树自行唤醒。”
“这一睡……就是五百多年,而等我们再醒来时,这迁徙地却彻底崩塌了,更是被天道演化成了无数个秘境,不再是真正的人间了。”
白胖子听到这里后,表情费解地问道:“也就是说,您也不知道……我们在沉睡的这五百多年中,迁徙地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不,我知道一些。”
蛮大人喝了一口热茶,而后扭头看向了白胖子,目光隐隐有些心疼道:“我知道最后一场大战,是发生在那片坟场之中的,且也就是在那一战中……你二伯……殒落了。”
白胖子听到这话,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我醒来时,就已经知道他死了,但我却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如果最后一战真的发生在那片坟场之中,那可能……他其实就是死在我的身边……或许还来到了古树下,看了一眼躺在棺材中的我……!”
蛮大人见他神色悲伤,而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声道:“那坟场的最后一战,并不是发生在近代,而是发生在五百多年前,也就是初代面壁人离开坟场的不久之后……也正是因为那惊天一战,才将这广阔无比的迁徙地……硬生生的战至崩碎了。秩序与混乱……也葬送了整整一个时代的人杰。”
“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幸运存活下来的人,可能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
“在那一战中,我们本来是差一点就成功的,甚至有很多人都已经在人间中触摸到了永恒之光,只差一步就能离开人间,一跃来到永恒之上。但却不承想……那被我们寄予厚望的迁徙地神僧,却出现了难以预料的诡异状态。”
“诡异状态?!”白胖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急迫地问道:“什么样的诡异状态?”
“我也不知道,甚至在我醒来之后,动用先知秘法去推演过去的一切,竟也看不清他的那种诡异状态。”蛮大人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神僧一定是死在了那一战中,死在了自身的诡异状态中,肉身消于永恒,彻底殒落。而后秩序的一个苟苟嗖嗖之人,趁着神僧殒落,且迁徙地逐渐崩塌之时……就硬生生地偷走了我们本该得到的胜利……!”
“死了?!”白胖子听到这话,猛然起身道:“这不可能啊!他不是前一段时间,才刚刚来过黄岭市吗?并且还动用了真魂之力,一指点碎了天王殿的匾额。他若是死在了五百多年前……那前段时间现身的又是谁呢?”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可以肯定,神僧在五百多年前就是死了老婆和孩子的,他是没有子嗣,也没有收徒的。那他若是死在了最后一战中,这怎么可能还会在当代出现一位他的传人呢?难道他是在奈何桥上收的徒?!这根本就对不上啊……!”
蛮大人听着他的质疑,坚定道:“神僧就是死在了那一战之中,这是不会出错的。”
“蛮爹,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白胖子抻着脖子道:“您亲眼看见神僧死了?”
“呵呵,小兔崽子,你还学会拿话激我了?!”蛮大人微微一笑:“其实……关于神僧殒落这个事儿,我也不差多就算是亲眼所见了。刚刚我跟你讲了,初代面壁人离开坟场之前,我就被确定是下一代面壁人的先知领袖了。所以,初代先知教会了我一种独特的秘法……名为‘窥见魂种’。”
“此魂种与他的神魂相连,也可将他认为是重要的记忆留存,即便是人死了,这魂种也会存世数百年。我醒来后,只需以先知占卜之术,就能找到他留下的这些魂种,而后窥见上一世的种种隐秘。”
“但我和他都没有想到,这迁徙地竟能在那场大战中,被打到崩碎……唉,人间不在了,魂种自然也是难以留存了。”
“自打迁徙地被天道演化成了秘境之后,我暗中去过很多地方寻找魂种,但也依旧无法将其完整地凑齐,只能从一些浅淡的破碎魂种中,窥见一些只言片语的信息、景象。到了现如今,我已经感知不到魂种的气息了,这说明……剩下的那些,很可能都在迁徙地的崩塌中,彻底魂散天地了。”
“只不过,有关于神僧陨落的景象,我却是在魂种的记忆中亲眼所见的。”蛮大人扭头看向白胖子,一字一顿道:“他就是死了,死在那个窃走我们最终胜利的小偷之前……!”
“……您说的那位小偷是谁?他也死了吗?!”
“我在魂种的记忆中,并未看清楚那小偷的面容,但他也死了,肉身入永恒,直接将那次小潮汐给堵死了……唉,这个小偷是天大的窃贼,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无耻之人……他先前好像都没敢现身,直到迁徙地有了崩塌的征兆,才突然跳出来。这个王八蛋就这么死了,真的是便宜他了。不然……老夫宁可碎了这身烂骨头,也一定要亲自找他说道说道!”
白胖子听完蛮大人的话后,目光十分疑惑地揉着太阳穴,表情呆滞道:“按照您的说法,这神僧肯定是死了。那前段时间出现的……就一定不是真正的神僧,而是他人假冒的?!”
“还有,既然神僧都是假的,那所谓的神僧传人……就肯定也不是真的喽?”
“但他们为什么要假冒神僧,假冒神僧传人呢?”
他越说越激动,一连问出了几个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初代面壁人,会把神僧看成是寄予厚望的存在吗?”蛮大人反问。
“不知。”白胖子摇了摇头。
“因这轮回之力,象征的是时间啊,那是天地至高本源的一种。他若能杀上永恒,君临无妄海,那我家乡中的禁区祖地,就可能会重新敞开大门,苏醒……!”蛮大人轻声叙述道:“这就是为什么,251年的天昭寺会对神僧百般忍让,甚至是有些畏惧的原因……因为除过他自身的品境外,他也是我们选定的人。”
“我明白了,明白了!”
白胖子仔细咂摸了一下这话,而后便头脑无比清明地补充道:“所以,不管是任何人假冒神僧,或是假冒神僧传人,那都可以引起我破壁神朝的天大轰动,因为神僧这两个字的价值,对我们而言真的太过重要了一些……所以,这可能是一个局,是有人针对我面壁人布下的局!”
“嘶……要是这么一看的话,那我们绝不能让假冒伪劣的神僧传人,就这么活着走出黄岭市啊。”
他赶忙又补充道:“我们不如就在这儿杀了他,彻底将这个局挑破。或者是……也可以借着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陪着假神僧传人演一出戏,而后在关键时刻,再去掀牌……!”
“小崽子,你要记住,凡事儿都没有绝对的绝对。”蛮大人扶着膝盖,缓缓起身道:“有时候,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假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白胖子没懂。
“五百年前的神僧确实是死了,但你别忘了……他可是掌握着轮回本源之力的存在。所以,现在的他,究竟是真是假,你绝不能贸然去判断。”蛮大人一针见血道:“而且,话又说回来了,神僧或许是假的,但他拥有轮回之气的事实却是真的,一指点碎天王殿的盖世风采也是真的。五百多年过去,或许有人重新得到了地藏传承……而后在暗中装神弄鬼,这也犹未可知啊。”
白胖子沉吟许久:“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五百多年都过去了,人可能无法轮回,但传承却可以。所以,这个掌握轮回之力的人,对我们而言,也依旧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嗯。”蛮大人背手瞧着明亮的圆月,轻声道:“我有一种预感,这一世……可能就不再是短暂的小潮汐了。”
“蛮爹,那您准备怎么对待这个已经来到了黄岭市的神僧传人?”白胖子好奇地问。
“呵呵,你去见见这个小真一吧。”蛮大人笑着回道。
“啊?!您的意思是,让我试探他?”
“不,试探他,不需我们出手。当年神僧进入了那种诡异的状态后,其实是间接坑了当年的天昭寺,坑了大威天龙的。现如今,这些人已经变成了旧僧一党,门庭落寞……那自然会心生怨恨。呵呵,他们会去试探神僧传人的,你只需要站在旁边观看,伺机行事便可。”蛮大人轻声交代了一句。
“哦,我懂了。”
“陪我走走吧……!”
“好。”
“哦,对了,你那铁兄弟,人去哪儿了?还没回来吗?”蛮大人顺嘴问了一句。
“他好像去仙鹤市的秘境了,估计离开后……就会马上赶往天都。”白胖子回了一句。
……
两日后,摩罗主动叫上了白胖子,而后与他一块赶到了黄岭市的天秀阁。
二人入内后,就有一名一对一的龟公,亲自上楼通禀。
不多时,龟公领着二人来到了三楼雅间,并见到了正在与一群花魁玩牌九的任也。
“老娘真的是遇到鬼了……怎么把把都能被你杀啊?!!”一位年纪不大的美人,坐在方桌旁,冲着任也委屈巴巴地喊道:“喂,你知道这天秀阁外,有多少人想要入我闺房听曲儿啊?我拿一夜春宵换一次赌注你都不干,你是不是不行啊?!”
任也斜眼瞧着她:“你玩不玩?不玩下去!”
“……呵,我在天秀阁待了十六年,天天见人来这里送钱,却从未见过有一人在这里住了两天,却要扛着麻袋走的。”另外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甩动着两个大馒头,无比钦佩道:“……公子,你真是位神人啊!”
“别叨叨,下注下注!”任也满头冒汗地招呼了一句。
“公子,您的客人到了。”龟公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哎哟,摩罗师兄……!”任也回头望了一眼,而后龇牙道:“嘿嘿,稍等,我玩完这一把再撵她们。”
话音落,他便要收回目光,专心赌博,但就在他扭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却突然愣住,而后又调整目光,重新看向了摩罗身边的那位白胖子。
“呵呵,我带了一位朋友来,跟你认识一下。”摩罗让开身位,准备把白胖子引荐给任也认识:“他是神朝中的一位……!”
“你好。”
不料,那白胖子竟主动迈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很精致的锦囊小袋,轻轻放在了任也面前:“鄙人姓谭,朋友们都喜欢叫我一声谭胖子。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啊……!”
卧槽,他还是那么爱送伴手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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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还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