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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三章 黄岭市落幕,天都见

    当秦黑子与杨明矾出现的一瞬间,那瞧着血肉模糊的王土豆就彻底懵掉了,甚至忘了要去杀福来和道光。

    这俩人是蠢猪吗?比虞天歌还蠢?!北风镇的秘境已经结束了,星源和机缘也都分完了,散伙酒也喝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为何会与自己齐肩而立,去面对那从天王殿中走出来的群仙,以及数千名自乾龙大街中飞掠而出的死敌?

    这与主动寻死有何区别啊?!况且……这踏马也不是小队成员的行事风格啊。

    王土豆看不懂,也想不通,因为他就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人格魅力”,更不记得自己与这两位队员有什么可以同生共死的感情,他只记得……大家凑在一块就是为了利益,为了星源。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见到秦黑子和杨明矾时,他心里是感到无比开心和温暖的,甚至可以用“震撼”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触怒了正道的邪修,被整座人间通缉追杀,而后在走到穷途末路,逃无可逃之时,却见到了两位朋友气喘吁吁地跑来,摆手冲自己喊道:“来,兄弟,来我家里藏着……家里有饭,有睡觉的地方……咱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自己真的配吗?

    王土豆不敢确定,甚至不敢多问多说,因为他很怕自己哪一句话说不对了,就会叫醒秦黑子和杨明矾,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选择是有多么得危险,而后又改变主意,腾空飞掠而起,并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自己。

    从前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但这一刻走到末路的他,却不想丢了这意外而来的温暖。

    他浑身赤血沸腾,模糊了面颊与皮肉,看不出是笑还是哭,嘴唇嚅动间似乎准备好了许多寒暄之言,但最终却也就只是说出了寥寥的几个字:“……呵呵……你们回来了?”

    二人一同迈步上前,与他并肩站在牌楼之下,望着漫天飞掠而来的死敌与主持公道的群仙,杨明矾率先开口说道:“韩萌萌说……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拿摩罗怎么样。说实话,起初我也这样觉得,所以就想留下来看看。”

    秦黑子说:“我踏马是猪油蒙了心,一直就没走。”

    说实话,秦黑子和杨明矾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跳出来。他们在刚刚飞掠而起之前,其实也都是犹豫旁观的心态,一方面在想着三哥的好,总觉得自己该为他做点什么;一方面也想看个结果,看看王土豆是否真的会“性情”一把。

    直到,他们见到王土豆棍杀了摩罗,见到他孤身染着沸血站在空地之中,望着天王殿大喊一句“豪门贵胄天万客,岂许寒门共一名”时,秦黑子与杨明矾才瞬间升起无尽的心疼之感,共情之感,而后毫不犹豫的起身而来,意欲助他一臂之力。

    这或许只是一次上头的冲动,一辈子可能也就出现那么一两次;也或许是二人同时都想起了杨三海的好,想起了他们自己狗屁不是,初初入队,寸步难行时,杨三海曾给予了他们种种充满耐心的关照。

    也或许是,他们想到了王土豆虽然生性冷酷,但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能做到为小队大多数人的利益思考,有责任,有担当。比如在北风镇最后一战中,他明明已经因为杨三海的失踪而愤怒,而崩溃……但却还是想出了让大家先走,先完成天道差事的计策,而最终却只留下自己殿后,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更或许是……自己本就很平凡的王土豆,带着他们这群同样平凡的合伙人,一同从泥土中爬出,看了看天高地阔,又干了许多不平凡之事。

    所以,他们才会在那一瞬间心疼自己的队长,在那一瞬间丧失了理智,而后……又与他一同站在了这里!

    “轰轰……!”

    夜幕之下,意象万千,天王殿的轮值仙师已经到了近前,乾龙大街中的数千旧僧也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妈了个巴子的……算命的说……老子有裂地封王之命,现在看来……我那点卦钱,可能一会儿比我自己死得都要惨。”秦黑子咬牙道:“不走了,跟他们干!”

    “轰!”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一件幻境法宝。

    “嘭!”

    杨明矾在抬手间就呼出了一个剑匣长盒,竖着戳在地面上,而后低声冲着王土豆传音道:“你教我的,做什么事儿都要三思而后行。刚刚我看了,此处距离我们最近的传送大阵,只有三里远……咱们先擒住福来与道光,而后我以虚空法宝开路,咱们直接去传送大阵。”

    “刷!”

    牌楼之下,王土豆猛然回过头,罕见地咧嘴笑道:“呵呵,你们回来了,就证明三哥没白活,我也没白活。杨兄,秦兄……你们应该了解我,我今天既然敢在这儿杀摩罗,那就说明……我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黄泉路上……有三哥陪着就足够了。”

    “如果还当我是朋友,是兄弟……一会儿千万不要出手。动手了,就一定走不出黄岭市。”

    “三哥没来得及下车,但你们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那自天王殿飞掠而来的两位触道境大佬,笑声爽朗道:“哈哈,我虽已凝意,登临极境,但那最多也就是五品战力,可靠着不死血身,强杀摩罗。我知道……老子改变不了什么……!”

    “但我踏马的就是不服!!”

    王土豆一棍指向苍穹,瞧着一位触道境的白衣老者,朗朗喊道:“你可敢斩去自身道意,跌境五品,与我一战???!”

    “轰!”

    喊声激昂,王土豆提着破土棍,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传音道:“两位兄弟,今日不要动,但明日要变强……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杨明矾与秦黑子听到他的传音后,皆是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瞧着王土豆的血身一步步升高,一步步登天。

    “好啊,既然你有这么多不服,那老夫就跌境五品,让你一吐心中浊气。”

    空灵之声泛起,苍穹之上那位白衣老者只微微垂眉扫了王土豆一眼,而后抬起苍老的右掌,五指冲下,猛然一抓。

    “哗啦啦啦……!”

    滚滚浪潮之声响彻全城,城内两河之水倒流,卷入天际,横铺夜空。

    那白衣老者并未食言,只主动压制自身道意,跌入五品之境,凌空而立,抬手轻轻一指。

    “轰,轰轰……!”

    虚空中,那两河之水化作四条巨大水龙,又如青龙绕柱一般,上下倒悬而飞,眨眼间就将王土豆的肉身缠住,捆缚,而后急速收缩。

    王土豆的血身逐渐被水龙之光淹没,甚至就连那先前炸响在城内的桀骜之声,都已彻底消失不见。他就像是一颗自不量力的顽石,投入滚滚长江之中,企图阻挡无尽洪流……而下场便是,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彻底消失在了浪潮之中。

    “哗啦!”

    三息后,四龙消散,两河之水轰然坠落,巨大的浪花拍打着河岸两地,泛起无尽水雾。

    “刷!”

    白衣老者微微攥拳,引漫天水雾聚拢,形成一个巨大水球,而后裹着其内看不清模样的王土豆,直奔黄岭市天牢飞去。

    “这人命官司,自有衙门定夺!我神朝之人,谁再敢于城内相互厮杀,老夫弹指灭之,绝不留情。”

    白衣老者的威严之声,在城内久久回荡,但他本人却已经与另外一位坐殿仙师,踏着神虹返回了天王殿。

    六品触道者对于神魂术法、肉身之能、天地规则的理解,那绝非凝意之人可比,即便跌境五品,那一身浩瀚无尽的灵力也还在,对大道规则的明悟也还在,自可弹指灭意,镇压一切不服。

    数千旧僧杀到了牌楼之下,却只见到了摩罗尸体崩碎后的血腥景象。王土豆今日之举,就等同于是站在天昭神庙中,对着一群佛像撒尿,而且还是一边尿,一边喝水,后劲很足,泚的范围也很广。

    他们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且有不少人都想对杨明矾,秦黑子动手,企图泄愤报复。但他们一想到白衣老者的威严之音,就瞬间软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片刻后,城内停滞的人流再次开始涌动,那些驻足看热闹的游历者、残魂,也都三五成群地散去。但有关于王土豆今日之举的议论之声,却是一刻不停,口口相传地在整座黄岭市蔓延开来。

    毫无疑问,他今天大闹黄岭市,血染乾龙大街的壮举,最多不出十天半月,就会传遍整座迁徙地。

    他的做法一定会赢得许多野狗的尊重,甚至是收获一大批脑残粉,但这种尊重最多也就仅限于热议和吹捧……对他的实际处境完全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会起到一些反作用。

    牌楼附近,谭胖回过神来,背手冲任也问道:“咱们还去天昭神庙吗?”

    “去干什么?给摩罗上香吗?”小坏王神情舒爽地反问道:“现在灵堂都还没搭起来,他的尸身碎块也还没有从地上被铲起来。上香……早了点吧?”

    谭胖微微点头:“也是。不过……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对他惨死一事……感到很开心啊?”

    “他在北风镇要杀我,不然我也不会暴露神僧传人的身份。这次来到了黄岭市后,他又弄了一场鸿门宴,搞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让你说,他死了,我不该开心吗?!”任也理直气壮地回。

    谭胖对于任也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行为,还是表示欣赏的:“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啊。”

    旁边,庞峰摇头叹息一声:“唉,摩罗这个人……我也不太喜欢。他就不像是与我们同辈分的人……太阴了,也太功利了一些。但王土豆就这么死了,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的。以他的传承潜力而言,他本是很难走到这一步的,所以……他能闯出今天的这个名头,那确实不容易啊。反正我若是他,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样的人,本应该是我神朝征战天都时的一颗璀璨之星,唉,这因为摩罗而死了,那当真有些不值当啊。”

    任也听到这话,很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要死了?他不是被那六品仙师送入天牢了吗?”

    庞峰用同样诧异的眼神看向他:“我的好哥哥,今日是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啊!他当街斩杀摩罗,又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就你觉得……他还能活吗?那必然是会被残忍处死啊……你要明白一件事儿,我神朝中可以有派系斗争,但你却绝对不能把这种斗争挑明……尤其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扒开,而后又供无数人议论啊。”

    “他今天的举动,不出一天就会传到秩序之人的耳朵里。而后人家就会知道,我们神朝中的诸多古族势力,相互不和,甚至已经闹到了要当街杀人的地步。唉,这可不仅仅是令神朝丢了面子那么简单啊……!”

    “有理。”任也重重点头。

    “你被我说服了?”

    “那倒并没有。”任也贼贱地又否定了对方,只笑眯眯地瞧着他道:“庞峰兄弟,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我赌王土豆不会死,但会遭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任也竖起五根手指:“咱们俩就赌五十万星源,如何?”

    话音落,谭胖先是眼珠子一转,而后立马摇头道:“真一兄弟,你根本不懂我神朝之中,各大族大势力之间的派系斗争有多复杂!你真的太武断了……我庞峰兄弟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颇懂政事。他刚刚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王土豆从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必死的结局。”

    “你也要跟我赌五十万?!”任也笑吟吟地问道。

    “哦,不……我对赌博之事不感兴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谭胖很是不屑地摆了摆手,而后看向庞峰道:“你可以跟他赌,此局必赢。”

    “哈哈……真一兄弟虽是神僧弟子,但却了解我神朝之事太少,我若跟他赌的话,岂不是有占便宜的嫌疑?”庞峰一看谭胖都很支持自己,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了。因为对方毕竟是蛮大人的徒弟,他的判断肯定也比自己更有说服力,只不过……他得装一装。

    “不,我就坚持认为王土豆绝不会死,但天王殿对他的惩处力度一定会很严格。”任也十分倔强地回。

    “行啊,那就一言为定,咱们赌五十万星源玩玩。”庞峰见他像个傻子一样执拗,那自然也就不用再装了。

    “哎,你俩带我一个呗。道爷我也赌五十万,赌王土豆不会死。”储道爷尽量表现得让自己更像弱智一点,流着哈喇子看向庞峰:“小赌怡情嘛,你坐庄,一赌二!”

    他虽然不知道小坏王为什么笃定王土豆不会死,但他相信……园区之主只要出手,那就肯定见血,所以自己必须要跟他坐一下顺风车。

    “好哇。”庞峰一口应了下来。

    “走吧,既然不去天昭神庙了,那咱们就找个地方痛饮几杯。”谭胖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后,便立马冲着小坏王与储道爷传音:“赢了的话,你二人一人给我十万就行。”

    “凭什么?!”

    “……就凭老子把庞峰这样的傻兄弟介绍给了你。”

    “有道理!行,十万就十万。”任也豪爽地点头。

    话音落,四人便径直奔着一家酒楼走去,其间谭胖也表现出了对王土豆的惋惜。因为他虽然也不认为对方会被处死,但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土豆子至少也得是被废掉的结局。

    为此,他还特意与任也聊了两句,但后者对王土豆的处境却丝毫不感兴趣,也只是很客观地评价了一句:“他今天干的这个事儿,还算是有点人味儿吧。”

    没错,这就是任也对待王土豆的态度。从他个人角度而言,如果今天换成是他,他肯定也会这么做的,而这就是二人之间唯一的一点相像之处。除此之外,他们就没有了任何可以彼此共鸣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会说,他今天干的事儿有点人味儿的原因。站在死敌的角度而言,这句评价已经很高了,甚至可以说是充满客观的尊重了。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什么是亲?对于任也而言,那自然就是朱雀城中的一大群守岁人兄弟!

    站在王土豆的立场上,他本就属于混乱,所以他杀守岁人是没问题的,就像任也对敌人也不会留情一样。但就个人感情而言,王土豆如果再次出现在天都,那等待他的就是毫不留情的人皇剑,人皇印,九曲青云竹……以及皇极境的二十倍攻杀之力等等。

    说实话,在北风镇的时候,任也就无数次想过要动手,只不过碍于那里的环境太过复杂,且他身边就只有小侯爷和储道爷,这一招不慎,就可能会坑了两位朋友。再加上王土豆以秘法困住了鸠智神魂……所以,他才迫不得已地选择了忍一手。

    ……

    入夜,故云小院。

    黑笼堡房东站在小楼的内堂之中,东瞅瞅西看看,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打量着周遭的稀罕物件。

    “踏踏……!”

    轻盈的脚步声泛起,蛮大人自后院返回,甩了甩手上的露珠,轻道:“今晚找我的人很多啊,但你是我第一个见的。”

    房东依旧是穿着布衣,打扮得邋里邋遢:“你去后院干什么了?”

    “收拾收拾花花草草。”蛮大人指了指给客人用的藤椅:“坐。”

    房东流露出了老奸巨猾的眼神,伸手指着左侧屏风后的棋盘道:“杀两盘?!”

    “哦,好。”

    蛮大人略显敷衍地回应了一句,而后便与他一同走入屏风,在棋桌旁各自落座。

    房东一边收拾着棋盘上的乱子,一边披头散发地说道:“那小子去乾龙长街杀摩罗,真的不是我教唆的。”

    蛮大人低头一看棋盘,脸上登时就流露出了些许怪异的表情。

    他左手摸了摸胡须,下意识地将已经抬起来的右手,又放回了腿上。

    房东整理好棋盘,而后先落一子道:“细想想,铃铛会这些年……还真没出过什么惊才艳艳的人物。但那小子……勉强可以算上一个。”

    蛮大人表情依旧古怪,没有回话。

    房东微微抬头,催促道:“你看什么呢?执棋落子啊!”

    蛮大人瞄了他一眼:“我又不想下棋了。”

    “……!”

    房东抻着脖子,停顿道:“针对我?给我脸色看?!”

    “没有,没有……老夫就是……最近有些不想下棋。”蛮大人直接岔开话题:“杀摩罗就杀呗,为何非要在乾龙大街?又为何非要在旧僧一脉举办受封仪式之前?!朗朗乾坤,万众瞩目之下,非要高喊着天地不公,蝼蚁很是热血的话,那这就不是击鼓鸣冤了……有理也变没理了。”

    “不不不,你别跟我讲道理,因为你们就不讲理。”房东直接摆手打断,皱眉道:“咱们不说摩罗是否贪污了巨额星源,也不说他是不是真的栽赃嫁祸了。”

    “铃铛会归你了,我这老头子也归你了,但那小子得归我。他一时冲动杀了摩罗,那杀了就杀了。咱别说杀人偿命的话,就只谈不讲理,只谈护短。”

    蛮大人听到这里,淡然道:“我不说杀人偿命,但旧僧那边却是要说的啊……且我神朝之中也一定会有不少人,因为此事而厌烦王土豆。”

    “旧僧那边要说,反而就简单了。”

    “怎么简单?”

    “……!”房东拿起一枚蛮大人用的白子,自己与自己对弈道:“呵,他们要非说杀人偿命的话,那咱们就要开始讲理了。杨三海的仇,算我铃铛会头上了。要么,破壁神朝之中,再无一个黑笼堡的人;要么,黄岭市之内,再无一个敢念经的旧僧和尚。”

    蛮大人缓缓抬头,且用一种看待老年二逼的目光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铃铛会的人散漫惯了,若不是面壁人牵头,就绝对不会加入当今的破壁神朝。”房东再落一子:“这城中之人都知道,今日乾龙长街之内有三四千僧众聚集,但他们不知道,这大街之外的人群中,还站着我黑笼中的四位收租人和上万名租客。”

    “那小子被带走,我们不是拦不住……只是想着总归都加入了,那就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起码不能在万众瞩目下闹内讧吧?”

    房东抬头看向蛮大人,叹息道:“我也挺可怜的,一生都没有子嗣,眼光还贼他娘的高。那万一……我有朝一日真的死在了天都或是那片坟场,也总得有个后人给我收尸吧?”

    “真的就只是收尸?!”

    “是啊,他给我养老送终了,那我就把房东钥匙给他。他以前不行,但现在还行,应该可以挑起大梁。”房东笑着回道。

    蛮大人沉吟许久后,话语简洁道:“流放神朝的三宫祖地,圈禁五十年,这就是我能做的了。”

    “行。”房东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一言为定,五十年就五十年。”

    “下月吧,下月有老人要去三宫祖地闭生死关,到时带他同去。”

    “好。”房东也没有道谢:“既然你最近不想下棋,那我就走了。”

    “嗯。”

    蛮大人微微点头:“不送了。”

    话音落,房东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故云小院。

    说实话,王土豆被判圈禁五十年,去神朝的三宫祖地“面壁思过”,这等同于是废了他在当代盛世争锋的资格。

    三宫祖地乃是一处封闭秘境,更是面壁人历代先贤在此间争锋道殒之后的埋尸之地。那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处处荒坟,一具具棺材外,就只剩下了垂垂老矣,即将坐化的油尽灯枯之人。

    去了那里便不能外出,也无法游历任何秘境之地,那这五十年的光阴,对于王土豆而言,就是停滞的……无法向前的。

    五十年后,同辈天骄或许早都闪耀迁徙地了,而他止步不前,白白耗费了五十年的光阴与寿元……这即便出来了,那或许也难以望到他人背影了。

    但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吧。

    ……

    一日后,任也与储道爷准备离开黄岭市,赶往天都。

    临行前,谭胖与庞峰特来相送,而后者则是有些破防,骂骂咧咧地问道:“你是怎么算出王土豆不会死的?!”

    “因为我觉得蛮大人不爽摩罗已经很久了。”任也只说出了表面上的第一层原因,而后心里想道:“我踏马能告诉你……我是从蓝星来的吗?这多少对铃铛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那王土豆在低品境的时候,就是房东之下的收租人了……这足以证明房东老头是对他有些看重的。”

    “唉,你他娘的有点政治头脑。”庞峰对神僧传人已经毫无尊重了,有的只是被割韭菜的愤怒。他默默地掏出了一百万星源,而后交给了储道爷和任也。

    “谢谢你,庞兄,你让我感受到了神朝的温暖。”

    储道爷礼貌回道,而后当着庞峰的面给了谭胖十万星源:“驴牵得不错,下回还找你!”

    “你们……你们……你……!”庞峰懵逼了很久之后,浑身都在抖动着吼道:“整个黄岭市,就我一个傻子吗?!!就我一个吗?你们为何非要为难庞兄弟啊!”

    “哈哈哈!”

    小坏王也大笑着给了谭胖十万星源,而后摆手道:“兄弟,走了!”

    谭胖笑吟吟地看着他:“在天都等我啊!下次见面,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我们三个盖世天骄,三个绝顶聪明之人,必将镇压一切秩序人杰!”

    任也远去,回头凝望着他,心里略有些伤感道:“唉,胖儿啊……我倒是希望……你早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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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还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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