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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阿拉克多最有用的一集(新年快乐!)

    万仞山脉深处,一座隐藏在岩层夹缝中的隐秘洞穴。

    这里没有光源,只有地上的幽蓝色魔法阵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微光,将四周凹凸不平的岩壁映照得如同墓穴。

    “呼——!”

    魔法阵中央,席地而坐的埃德加·考夫曼猛地惊醒。

    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出了水面,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灰色的法袍。

    只差一秒——

    那寒芒就刺穿了他分身的后腰!

    正如罗炎所猜测的那样,刚才在森林中与茜茜对峙的并非埃德加的本体,而是他利用学邦的秘方,以自己灵魂的切片为蓝本创造出的“镜像”分身。

    随着一缕气若游丝的蓝色光点从虚空中钻入他的鼻尖,那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颤抖的右手按在胸口,埃德加花了足足几分钟才平复了那狂跳的心脏,气息渐渐归于平稳。

    “好险……”

    虽然分身被杀并不会杀死本体,但灵魂层面的反噬依然会让他的超凡根基受损。

    如果不是刚才跑得快,被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抓住尾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冷静下来之后,埃德加的眼神变得阴沉无比,开始仔细回味刚才在消散前听到的那最后一声质问。

    ‘你想拷问谁?’

    那与生俱来的威压与藏在慵懒中的调侃,很快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魔法殿堂里大谈“科学”的家伙。

    “科林?!”

    脑海中蹦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埃德加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学邦的一员,他虽然和科林殿下没有直接交集,但他对这位殿下的“音容笑貌”却不会陌生。

    毕竟那家伙在学邦可是出尽了风头,甚至还扳倒了一位“候补贤者”……虽然最后这家伙自己也被逼走了。

    然而埃德加怎么也想不通,身为帝国的亲王,这位尊贵的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止万仞山脉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万仞山脉南边的斯皮诺尔伯爵领显然也在这个范畴。

    而且——

    那个恶魔还称他为陛下。

    埃德加的神色渐渐凝重,甚至透出一丝淡淡的惶恐。

    他不明白堂堂人类亲王为什么会和地狱的小恶魔扯上关系,更不明白人类的亲王为什么会被小恶魔称为陛下。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如果那个小恶魔口中的陛下真的是科林,那么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必须销毁资料……”

    埃德加嘴里碎碎念着,一刻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从魔法阵上站了起来。

    埋骨峰附近还有他的实验室和祭坛!

    既然科林亲王出现在了斯皮诺尔伯爵领,踏上埋骨峰也就是抬抬脚的事情……

    抓起靠在墙根的水晶法杖,他将桌上关于灵魂实验的笔记塞进怀里,随后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出。

    然而,他刚一跨出石室的大门,就看见外面的甬道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鼠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惊慌乱窜,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不少鼠人在拥挤中被同伴踩踏在地。

    埃德加一把抓住一只路过的鼠人监工,厉声喝问道。

    “发生了什么?”

    那鼠人监工被抓得吱哇乱叫,一脸惊恐地指着洞穴深处的一个方向。

    “不,不知道!但是弟兄们看见埋骨峰那边点了烟!好多家伙都在说……说人类的大军打过来了!”

    鼠人向来是一惊一乍的低等生物,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们吓破胆,一点小小的误会又能让被吓破胆的他们突然牛逼起来。

    埋骨峰距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中间隔着数个据点,就算人类真的发兵攻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防线。

    埃德加并不相信这小喽喽说的话,但还是被这番话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惊得一身冷汗——

    科林伸出的脚,还真踏到埋骨峰上了!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好快的动作!

    ……

    同一时间,埋骨峰,花岗岩下的鼠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只穿着破烂皮甲的鼠人正尖叫着在错综复杂的隧道里乱窜,叽叽喳喳地叫嚷,喊什么的都有。

    “妈的!人类玩意儿打过来了!”

    “该死!你们谁看到了我的俘虏?”

    “尾巴!!我的尾巴!”

    “别管你的尾巴了!快把旗帜给大王送去——!”

    “谁偷了我的金币!?”

    就在刚才,后方的大本营忽然派来了一名信使,送来了一面崭新的战旗,并带来了一个令所有鼠既惊喜又惊恐的消息——

    他们自由了!

    腐肉氏族的首领莫克宣布,将埋骨峰这一带的领地完全赐予这里的守将“荒咬·史莱克”以及史莱克家族,并晋升其为万仞山脉中的新的鼠人氏族军阀。

    坐在堆满骨头的石座上,刚刚晋升为“荒咬军阀”的史莱克伯爵看着手中那面画着断齿图腾的旗帜,心中既有兴奋,也有惶恐。

    令他兴奋的是,成为一方军阀乃是鼠人毕生的追求!

    然而鼠人的硬币也有两面,莫克如此轻易就满足了他的毕生追求,史莱克总觉得这其中有诈。

    不出意外——

    那个肥猪把他当成了弃子,

    虽然以前他们和人类的国度偶尔也会发生摩擦,但很明显这次他们捅大篓子了。

    来的至少也得是个伯爵!

    “都给我动起来!一群懒货!”

    将那面象征权力的旗帜狠狠插在地上,史莱克对着已经在四处乱窜的手下们咆哮道。

    “赶紧去加固洞口!准备滚石和毒气!还有,快去把最大的那个洞穴给老子清理出来!现在本大王是军阀了,伯爵的宫殿已经配不上我的身份了!我要修建更大的宫殿!”

    他正嚷嚷着,一名灰头土脸的鼠人小弟便惊慌失措地滚了进来,连滚带爬叩头便拜。

    “大王!不好了!大王!”

    “叫军阀!蠢货!”

    史莱克一脚踹过去,把那只老鼠踹得滚了几个圈。

    小弟顾不上喊疼,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恐惧的哭腔。

    “军……军阀大人!埋骨峰下面好几个洞穴都被占领了!”

    “什么?!”史莱克瞪大了眼睛,气得牙齿咯咯作响,“这群废物……来的是什么人?斯皮诺尔的伯爵?”

    “不,不是!不是人类!是地穴蜘蛛!”那鼠人小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嘴巴不断地哆嗦,“到处都是蜘蛛!数量多得根本数不清!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直接淹了进来!”

    “地穴蜘蛛?!”

    史莱克吓了一跳,浑身的灰毛都炸了起来。

    地穴蜘蛛在万仞山脉中并不罕见,鼠人偶尔还会把它们当零食,然而成群结队的地穴蜘蛛以军队的形式行动可就让鼠鼠笑不出声来了。

    这帮家伙背后有脏东西!

    史莱克一瞬间就抿出了其中的意味,也终于明白了碎魂者·莫克为何会将这枚烫手的旗帜扔给自己!

    这个狡猾的胆小鬼!

    史莱克心中破口大骂,慌忙把那面刚才还视若珍宝的旗帜扔在一旁,拔出了腰间那把从矮人手里抢来的符文短剑,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去喊我的卫队来!冲上去杀光他们!格尔洛大人在上,几只蜘蛛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我真为你们感到羞愧!”

    “是,是!”将鼻涕吸回了鼻腔,被呵斥一番的鼠人小弟慌忙调转方向跑出了洞穴,去鼠洞里摇人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鼠人总给人类一种乱糟糟的感觉,但混乱其实是他们的特色,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弱。

    在史莱克的号令之下,身披重甲的鼠人卫队很快集结,带着一群由氏族鼠和奴隶鼠组成的大军涌向了前线。

    厮杀才刚刚开始。

    而与此同时,下完命令的史莱克却没有像矮人领主一样带头冲锋,相反扭身钻回了自己的巢穴,冲着里面正享用美味珍馐的鼠人嫔妃们大喊。

    “别吃了!快收拾行李!”

    众母鼠一阵骚动。

    几只体态丰满的母鼠有些不满地抬起头,叽叽喳喳地说道。

    “收拾行李做什么?”

    “难道是那群人类打进来了?”

    “人类玩意儿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你们懂个屁!”史莱克一边往自己的麻袋里疯狂塞着金币和宝石,一边骂骂咧咧地回应。

    “比人类玩意儿麻烦一万倍的东西打过来了!再不跑,咱们全得变成蜘蛛屎!”

    鼠人里面也有明白的老鼠。

    见史莱克大王都这么惊慌,一群母鼠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也慌忙开始收拾宫殿里的瓶瓶罐罐,准备往山脉的更深处迁徙。

    ……

    与此同时,埋骨峰外围那些失守的洞穴中,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正在上演,如狼似虎的地穴蜘蛛们正在大快朵颐。

    “嘶哈——!”

    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的黑色巨蛛正狞笑着将一只试图反抗的鼠人百夫长一口咬成了两截,血肉溅在他的身上,让他看着更加狰狞。

    那是阿拉克多。

    作为魔王大人的坐骑兼魔将,虽然他在罗炎面前总是一副乖巧谄媚的宠物模样,但在外人面前他可比魔王还像魔王。

    毕竟魔王的笑容只会让少女脸红,而阿拉克多的笑容能把亡灵都给吓尿。

    在他身后,浩瀚如海的地穴蜘蛛群如同黑色的洪水般涌入山洞,绝望的表情印在了每一只小老鼠的脸上。

    “杀光他们!”阿拉克多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整片洞穴中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虫鸣。

    嘁嘁嘁——!

    那令人SAN值狂掉的声音吓得鼠人们双腿发软,个个都作鸟兽散一般四处逃窜!

    “救命!”

    “别杀我——”

    “啊啊啊!我的尾巴!”

    阿拉克多根本不做理会。

    那硕大的身躯犹如扫过舞台的黑色幕布,灵巧的前肢每一次探出,便会有数只奴隶鼠战士殒命。

    如今的阿拉克多已不是当年的阿拉克多,已经是黄金级的阿拉克多!而如今的织影一族,更不是当年那个趴在迷宫底下苟延残喘的小部落!

    在魔王大墓地的资源倾斜以及阿拉奇诺斯夫人努力产卵之下,这支蜘蛛大军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行进在最前排的战斗蛛,每一只的甲壳上都覆盖着大墓地工坊打造的精钢板甲,甲片上还刻着闪烁着幽绿色魔光的“坚固”与“锋锐”冥文。

    他们挥舞着如同镰刀般的前肢,每一次冲锋都能将一排鼠人像割麦子一样割倒在地!

    而在后方,还有更加致命的兵种!

    那些体型稍小的敏捷型蜘蛛背上,骑着手持弩箭的骷髅射手,跟随如坦克一般向前推进的战斗蛛,在狭窄的洞穴内倾泻一波又一波箭雨。

    亡灵的夜视更在鼠人之上!

    那些小老鼠们几乎无处躲藏!

    埋骨峰中的鼠人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们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数量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钢铁洪流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等,等一下!别杀我!!”

    一只穿着半身甲的鼠人将领被逼到了死角,他丢下武器,尖叫着求饶。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和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误会?”

    阿拉克多那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口器开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们忘了黄昏城外的事儿,我们的陛下可没忘。敢动陛下的东西,这就是下场。”

    那贼眉鼠眼的将领眼珠子转了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辩解道。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啊!大人!我们不是腐肉氏族!我,我们刚刚自立了!我们是荒咬氏族!那些袭击人类的事情都是莫克那个混蛋干的,和我们没关系——”

    咔嚓。

    旁边一只体型巨大的织影战将显然没有耐心听他废话,直接一口咬住了他的脑袋,像是嚼脆骨一样嚼得嘎嘣作响,然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头儿,这小老鼠怎么这么多屁话?”

    “啧。”

    老子还没装够逼呢!

    阿拉克多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不搭理那个碍事儿的手下,迈着八条腿继续向前推进。

    织影一族可懒得区分他们是哪个氏族,相信魔王大人也不在乎。

    这时候,一只身手敏捷的斥候蛛顺着岩壁索降了下来,快步来到阿拉克多身旁,嘴里发出急促的叽叽喳喳声。

    “阿拉克多大人!南边的那个大洞口有情况!一大群人类正从里面的囚牢里跑出来,看起来像是这些鼠人圈养的奴隶。”

    “数量?”阿拉克多低声询问。

    “好几百个!”

    一听到有好几百个,旁边的几只地穴蜘蛛本能地开始分泌唾液,复眼中闪烁着对进食的渴望。

    阿拉克多只是威严地扫视了一圈,黄金级的威压瞬间让躁动的部下冷静了下来。

    “我们的目标是那些老鼠,把你们的口水给我吞回去,你们这群废物玩意儿!”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蜘蛛们还真把口水吞了回去,只是这声音回荡在幽暗的洞穴中听着更瘆人了。

    阿拉克多转头看向了前来报信的斥候,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继续下令道。

    “不用管那些人类,让他们跑!”

    阿拉克多时刻谨记魔王大人的吩咐,这次行动的目标是清算鼠人,控制关键设施,为先头部队开辟道路。

    至于人类,不是目标。

    留着反而碍事,不如让他们自己跑。

    “明白头儿!那笼子里的那些人类呢,要放出来吗?”斥候蛛继续问道。

    “不用,把他们放在那儿吧……嗯,给他们扔几只老鼠,别让他们饿死了,魔王大人留着他们有用。”

    阿拉克多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是最懂魔王的魔将。

    毕竟一般魔将只有一个魔将的身份,哪怕莎拉也无非多个宠物的头衔,而他阿拉克多不但是宠物,还是在此之上的坐骑!

    接到命令之后,那只斥候蛛立刻抬起前肢,行了一个标准的魔王军军礼。

    “是!”

    浩浩荡荡的地穴蜘蛛朝着洞穴深处继续杀去,很快与赶来增援的氏族鼠部队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洞穴中血流成河,堆满了鼠人与地穴蜘蛛的尸体。

    史莱克的部下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挡住了地穴蜘蛛的进攻,然而仍旧被那群蜘蛛们在几个山头上筑了巢。

    所有鼠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不知道这帮蜘蛛是从哪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他们到底还有多少。

    也得亏他们不知道真相,否则他们一定又得绝望了。

    地穴蜘蛛只是魔王的施工队而已,他们的头儿在暮色行省已经见过一次的那些手段,魔王甚至都还没给他们端上来……

    ……

    埋骨峰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在山脚下筑巢的几个地穴蜘蛛并未将鼠人士兵赶尽杀绝,而是直奔祭祀用的祭坛以及实验室,并配合小恶魔以及地狱矮人的工程师对埋骨峰一带进行了封锁。

    魔王的人想到万仞山脉,可不一定非得走坎贝尔人的铁路,毕竟碎岩峰上的地狱矮人老早就是魔王的哥们儿了。

    甚至严格来讲,从北峰城到灾厄堡的那条铁路,才是奥斯大陆历史上的第一条铁路。

    至于坎贝尔人的铁路,应该算是人类世界的第一条——

    “咣当——咣当——”

    车轮碾过铁轨缝隙的声音回荡在窗边,艾琳时而看向窗外,时而看向车厢的门口,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这时候,车厢的门忽然打开,科林一脸从容地从隔壁车厢走了进来。

    那双翠绿的眼睛就像受惊的兔子,窜回了窗外的黑夜,片刻后才漫不经心似的游移了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艾琳仍然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书。

    不过罗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那本书的书页还停留在他离开时的那一张,连折角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那声关切的询问中,夹杂着一丝极力掩饰的幽怨。

    那并非是出于对莎拉的不信任,她只是单纯地对于“心上人和异性在密闭空间里独处了一个小时”这件事,本能地感到有些吃味。

    “不好意思,刚才确实有点突发状况……不过好在已经处理完了。”罗炎给了艾琳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自然地坐回了她的对面,“希望我没有让你久等。”

    那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他从未离开隔壁的车厢,与上百公里之外那场厮杀更是毫无瓜葛。

    “是吗?处理完了就好。”艾琳松了口气,含在那双翠绿色眼眸中的感情,还是以关切和担心居多。

    自打格兰斯顿堡的那一吻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奇怪了起来,好似隔着一张窗户纸,又好似心知肚明。

    罗炎伸出食指,下意识地想要用魔法重新加热桌上那杯肯定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然而,当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传来的却是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脸上不禁浮起了一抹意外的表情。

    看着科林脸上的意外,艾琳得意地弯了弯嘴角,那是她足足期待了半个小时的反应。

    扬起的食指将皎洁的银发和月光撩在了耳后,她的眼底含着一抹令人心动的笑意。

    “我帮你热了一下。”

    “谢谢。”罗炎匆匆回了一句。

    虽然雷鸣郡的魔王总是在进攻,但魔王大人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擅长防守。

    他只是特能绷得住,毕竟有特别绷不住的悠悠替他笑。

    ‘哈哈哈哈!魔王大——’

    ‘闭嘴。’

    ‘呜呜……’

    所幸的是,勇者也是攻高防低之人,短短的一句“谢谢”,便让那光洁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烫红。

    “不,不用客气,你也经常照顾我……”

    她慌忙躲开了视线,食指捏着书页,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没话硬找话题。

    “说起来……你晚上喝茶真的没问题吗?不会睡不着吗?”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罗炎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不迫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回答。

    “我一般不睡觉。”

    “不睡觉?”艾琳惊讶地看向他,问了个她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可是……困了怎么办?”

    “魔法师习惯用冥想来代替睡眠。”

    罗炎放下了茶杯,和颜悦色地继续说道。

    “在冥想状态下,精神力会得到重塑,身体机能也会得到休息,作用其实是一样的,甚至比睡觉效率更高。”

    “魔法师……可真是方便的职业呢。”

    艾琳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这样就不用担心失眠了。”

    “你最近失眠吗?”

    “也不是最近了……”

    艾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小声嘀咕着说道,“自打我变成……那个样子以后,晚上都会变得很精神,很难入睡。有时候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要好久好久才能睡着。”

    虽然传说中血族是不需要睡眠的生物,甚至越到夜晚越兴奋,但显然艾琳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非人的身份。

    人类的习惯还在与血族的本能打架,这导致了她精神上的疲惫与生理上的亢奋相互拉扯。

    否则以艾琳的实力,绝不会让薇薇安那个小鬼如此轻易地“趁虚而入”。

    罗炎略加思索之后开口。

    “我这里正好有一些安神助眠的魔药,或许能对你的情况有所改善。”

    “真的吗?”

    那翠绿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艾琳欣喜地看向他,虽然很快便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庄重的模样。

    “那就……麻烦你了,科林殿下。”

    若是其他人,她断然不会将自己的健康交给对方管理,但交给科林先生却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或许不只是安心。

    还有一丝心跳加速的意味。

    看着那张写满信赖的脸,罗炎微微一笑,绅士地说道。

    “很荣幸为你效劳。”

    ……

    载着神选者的火车还在向着斯皮诺尔伯爵领的方向前进,同一片夜空之下的寒鸦城哨所,正在渐渐迎来东方的黎明。

    晨风吹过哨塔,让原本沉睡着的克拉克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从地上翻身站起。

    然而他的动作幅度过大,一脚踏在了梯子边上,差点儿从哨塔上翻下去。

    得亏坐在旁边的汤姆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小心!”

    抓住汤姆的胳膊,惊出一身冷汗的克拉克扶着柱子勉强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哨塔栏杆的边上。

    他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嘴里咒骂了一句。

    “妈的……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袋就像一团泡了水的棉花,只剩下断片的记忆。

    隐约间,他想起来一只小恶魔,似乎就坐在他现在扶着的栏杆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向他念了句什么咒语。

    他下意识地瞥了身后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露水打湿的木头。

    错觉吗?

    老实说,他希望是错觉。

    “头儿……你昨晚偷喝酒了?”看着冷静下来的队长,汤姆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同时小声问了一句,“你身上有一股好大的酒气。”

    他想说的其实是——

    你们咋不带带我?

    克拉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的确有一股劣质酒精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喝的了,又喝了多少。不过若是宿醉产生了幻觉,一切倒也说得通了。

    毕竟,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小恶魔呢?

    雷鸣郡的迷宫,离这里不知得有多远,而那已经是他知道的距离地狱最近的地方。

    “……说起来,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听到队长的声音,汤姆的表情有些尴尬,没好意思说自己也不知道。

    昨晚他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再一醒来便看见队长躺在他脚边。他心里还纳闷呢,这醉鬼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看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汤姆,克拉克摇了摇头,最终摆摆手说了一句“算了”。

    虽然他心里总觉得昨晚的事情透着一股邪性,多年在边境摸爬滚打的人生阅历告诉他……既然自己还活着,身上也没少什么零件,那就最好不要继续深究下去了。

    还有那个叫海拉格尔的证人,所有的怪事似乎都是在那家伙吐露了真相之后才发生的。

    他只是个小人物,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让大公去操心吧。

    克拉克看了一眼哨塔之下的哨所,心中打定了主意,一天也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把这块烫手的山芋交给皇室的人。

    就在他如此想着,准备爬下哨塔洗把脸清醒一下的时候,汤姆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了栏杆边上。

    “怎么了?”克拉克注意到了这位哨兵的动作,向他投去询问的视线。

    然而汤姆却没有回应,一把抓起挂在一旁的单筒望远镜,朝着北方森林的方向眺望。

    “北边好像有动静……圣西斯在上!”

    听到那声短促而诧异的咒骂,克拉克的心脏一沉,不祥的预感再次爬上了心头。

    他扶着栏杆从地上站起,走到了汤姆旁边,接过了后者递来的望远镜。

    “你自己看吧,头儿……”汤姆的声音有些发虚,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克拉克举起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而也就在这一瞬间,这位服役多年的骑兵队长也变了脸色。

    北边的森林中,隐约亮着几颗星火,和晨曦的光芒一同照耀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互相搀扶着,脸上写满了惶恐,又或者干脆挂了彩。

    一些人大概是伤得太重,明显已经跑不动了,但还是一瘸一拐的往南边走着,好像在躲避着什么。

    克拉克什么也没说,将望远镜递还给了汤姆,扔下一句“你在这盯着”。

    随后,他用力摇晃了两下挂在棚顶下的警铃,接着便捡起掉在一旁的步枪,匆匆爬下了梯子。

    寒鸦城的哨所很快动了起来。

    狼烟率先升起。

    接着十来个睡眼惺忪的哨兵全副武装上马,带着一头雾水且昏沉的脑袋,冲向了斯皮诺尔伯爵领的北部边境。

    他们并没有跑出哨所太远,便在森林的边缘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数以百计的流民正从那万仞山脉的林子里钻出来!

    “……看来海拉格尔没有说谎,”骑在马上的老兵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就算他现在又告诉我,鼠人抓了一座城的俘虏我都信。”

    “跑出来的有几百个,被埋了的得有多少……”

    “那恐怕只有亡灵才知道了。”

    “草,什么地狱笑话。”

    听着战友们的窃窃私语,克拉克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刚想甩掉哨所里那块烫手的山芋,几百块更大更烫的山芋就迎面砸到了他的脸上,想躲都躲不掉。

    他现在只希望,这些家伙身上没有带着“鼠疫”,别把寒鸦城的父老乡亲们给牵连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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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兄弟们~~祝大家2026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另外,看在咱上个月没有请假的份上,弱弱地求张月票……拜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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