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无垠虚空的失重感稍纵即逝,周遭那狂暴扭曲的空间乱流也随之平息。
“......”
叶礼眼前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随即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处庞大古城之外,周遭山林繁茂,溪水横流。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幅两日悬天的奇景!
苍穹之上,两轮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骄阳并排高悬。
一轮苍白如火,一轮呈现出妖异的红色光泽。
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天际相互交织,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就是融合界天......”
叶礼轻声自语,颇感新奇。
在这方完全陌生的天地里,他也在第一时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为【域外邪魔】的待遇。
不光是高空中的那两轮烈日看着让人眼底生涩,颇为难受。
这片天地间游离的法则灵气,都在不断排斥着他的存在!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化作了无数根淬毒钢针,无时无刻不想着钻进他的毛孔,侵蚀他的经脉灵台。
好在,叶礼体内有升华后的【上清天】镇守着灵台肉身,那些异种法则全都被自主隔开。
寻常的初阶道君初来乍到,恐怕还真很难在此地长时间的自如活动,更别提去施展什么神通手段了。
然而,在短暂的适应之后。
叶礼的神色却变得有些惊讶起来。
“......好像并没有那种实力被压制的感觉。”
这真是怪了。
按理来说,就算是有那位太一道主在外界出手,短暂遮掩了降临的因果。
但身处异界,此地的大道本源对外乡人产生些许压胜效果,进而削弱几成实力才是常态。
洞天层次稍弱的,被削弱五成战力都是轻的!
可是眼下......
叶礼握了握拳头,体内那属于万象境的浩瀚神力依旧澎湃如渊,并未感受到半点滞涩!
只能是自家的【金魂】又在暗中发力了。
他在无数道神通的加持下,本身的位格之高,恐怕已经超出了这方界天法则所能压制的极限。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这便是努力给他带来的底气。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古华天里,他也确实没法像在南界那般肆意汲取此地的灵气来恢复自身了。
这里的灵气对他而言,就像是掺了沙子的劣质水源,喝多了都辣嗓子。
不过问题不大。
到了万象境这等层次的修士,体内自成一界,本就能做到完美的自给自足。
只要不是陷入连番的旷世血战,神力枯竭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发生。
“现如今唯一的问题,就是那所谓的天地厄运了。”
“这方世界的恶意无孔不入,这种气运上的针对,应该是没法完全躲掉的。”
叶礼收回望向双日的眸光,神色间却并未有太多在意。
高空中的大日看着就难受,多半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短暂的审视过后。
他心念微动,随即指节掐动。
开始以自身那霸道的万象修为,强行捕捉这方天地间游离的因果线,推演起此地【古华天】的情报来。
仅仅过了数息,他的眼底便闪过一丝明悟,很快就有了答案。
“古华神朝,双皇共事......原来如此。”
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
叶礼迅速摸清了此方界天的权力架构,顺便洞察了此地的修行体系。
这古华神朝的修士,其修行路线极其极端。
他们属于那种会倾尽全力去强化自己灵台与神魂的修士!
至于肉身,虽然也会辅以一些资源进行修炼。
但根本不像叶礼这般讲究性命交修,相辅相成。
在这里,肉身纯粹就是被当作用来承载神魂的载体来使用的。
“只修神魂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叶礼暗自摇头。
如此极端的修行方式,虽说不会出现过度依赖肉身,一旦肉身被毁便战力大跌的情况。
但与之相对的致命缺陷,便是寿元根本不够用!
肉身作为渡海的宝筏,若是这宝筏不够坚固,如何能承载神魂渡过漫长岁月的冲刷?
“莫非,此方天地的大道并不想让界内的修士活得太久?”
叶礼在心底推测着原因。
这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这融合界天本就不稳定,若是任由那些顶级大能活上百万年,毫无节制的汲取天地本源。
那这世界早晚得崩溃。
而且,把毕生的道行都寄托在灵台神魂上,他们也就能在拥有了足够庞大的精神力量后,去炼化托举起那沉重的界天之宝!
理清了这些头绪,叶礼随即摇了摇头:
“还是按计划行事吧。”
他直接将斗战道君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蛰伏隐忍,尽数抛诸脑后。
老老实实的当缩头乌龟?
真是喝大了。
在叶礼看来,这所谓的隐藏计划,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既然早晚都要正面对上那两位手持界天之宝的土著皇者,何必在这浪费时间玩什么潜行暗杀的游戏?
花点心思找个突破口,直接将那两人逼出来就是!
打定主意,叶礼随即再度掐指推演起来。
片刻后,他的眼底浮现出些许了然。
“果然有问题。”
或许是因为两座界天强行融合的缘故。
这片古华界天的各地,偶尔会从地脉深处滋生出一种名为【蚀界渊气】的诡异瘴气。
感染者的数量一旦过度,不但会污染天地间的灵气,还会影响到界天之宝的威能。
为了维持这方天地的格局。
那两位持有界天之宝的皇者也为此定下了一条铁律:
凡感染渊气者皆为病灶,官府必须就地扼杀,连同神魂一并焚尽!
当地的无数凡民被统治所洗脑,将这话奉为不可违逆的神谕。
一旦发现感染者,便会将其推入火海。
但叶礼何等眼界?
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只是......
“分明只需要动用界宝重新分割这方世界,便能从根源上理顺法则,避免这种渊气滋生的失去发生。”
“为何那双皇宁愿眼睁睁看着数以万计的百姓惨死,也不愿动手解决问题?”
难道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缘由?
还是说,那界天之宝,根本就不受他们的掌控?
叶礼心底的疑惑愈发浓厚。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去纠结这些阴谋诡计了。
‘只要我试探出此地界天的具体深浅,看看那天地厄运的影响有多大......”
“一旦确认无碍,就可以直接掀了这古华神朝的桌子,不怕那两位皇者不现身!”
主意已定。
叶礼不再收敛自身那冷厉逼人的气场。
他直接迎着天地间的滚滚敌意,踏步向着前方古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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